周明远获释的消息传开之后,柳白开始收拾行囊。
他没有问张不言要不要一起走,因为他已经看出来张不言不打算走。这几天张不言每天都在院子里练剑,练到天黑,练到手臂抬不起来,练到汗湿透了整件长衫。他练得很认真,像在为一个很长很长的未来做准备。柳白知道,一个人如果没有打算在某个地方长留,不会这样练剑。所以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天清晨把剑谱翻开,把要领讲一遍,然后退到廊下,喝着茶,看张不言一遍一遍地重复那些枯燥的、最基础的动作。直到第五天傍晚,他收好行囊,走到院子里说了一句话:“明天我回山了。”
张不言正在练刺击,手里的剑停在半空中,缓缓放下来:“柳烟的伤还没好利索。”柳白说路上走慢一些,不急。山里清净,适合养伤,也适合练剑。老郎中说了,雪参的药效要完全化开,至少要三个月。这三个月他哪儿也不去,就在山里陪着孙女。他沉默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一枚竹哨递过去:“这个你拿着。”哨子很小,竹制,表面被摩挲得光滑发亮,带着一层岁月沉淀下来的温润光泽,中间穿了一根红绳,系着一个小小的平安结,“我在山里住的地方,离最近的镇子也有几十里路。你如果遇到急事,吹响这个哨子,我能听到。”
张不言接过哨子,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轻,像一片被风干的竹叶。柳白又说:“你在京城开书院,我不拦你,但你记住——江湖不是朝堂,朝堂上的人要杀你,会先给你安个罪名;江湖上的人要杀你,不会打招呼。你在朝堂上得罪了人,他们不一定敢动你,因为你是皇后娘娘的人、是太后寿宴上献过礼的人、是皇帝亲口赏过的人。但如果你在江湖上得罪了人,你那些身份不好使。”张不言把哨子挂在脖子上,贴着衣襟:“我记住了。”
柳白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屋拿起了行囊。第二天天没亮他就走了,带着柳烟,赶着一辆租来的青布马车,沿着官道出了京城。张不言站在客栈门口,看着那辆马车在晨雾中越走越远,车尾的红点在雾里一跳一跳的,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他站在晨风里,目送那个背影消失,然后转身走回客栈。
在京城办书院,他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不能一直住在客栈。好在太后赏的银子够用,加上钱万贯之前借给他的那笔,置办一处院子绰绰有余。他在城南找到一处闲置的宅子,两进的小院,前后加起来七八间房,院子不大但方正,正房可以做讲堂,偏房做书舍,后院可以练剑,侧间留给从青石县来的人住。他付了定金,签了契书,当天就开始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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