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雾浓得化不开,压到了戒律堂的屋檐。
尹志平坐在屋里,门窗都封着,连窗外的树影都看不清。赵志敬的声音却能传进来,一句不落地听着。
“尹师弟被禁足,倒是省了不少事。明天后崖勘察,他不敢自己去,只能听别人说。”
廊下有弟子低声应道:“可他伤得挺重,本来也去不了吧?”
“伤重是伤重,昨晚不还能算出杨过跑了?”
“算得越准,越让人觉得奇怪。”
赵志敬轻笑一声:“奇怪不奇怪,明天后崖见了就知道。谁熟悉路,谁心虚,到时候就知道了。”
屋里,尹志平的手指点着膝盖,没出声。胸口的伤像火在烧,一深呼吸就顶得难受。
看守他的是两个弟子,一个姓梁,一个姓许,都是王处一挑的中立弟子。他们不怎么说话,只按时送水送药,每次交接都登记在册。
许姓弟子隔着门,压低声音:“尹师兄,药来了。”
瓷瓶从门底的小缝里递进来。尹志平倒出一粒,苦味直冲喉咙。“多谢。”
许姓弟子犹豫了一下:“外面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记下来就行。”
“啊?”
“谁说了什么,什么时候说的,都记下来。”
门外顿时安静了。
梁姓弟子小声嘀咕:“尹师兄,你这是……连闲话也要查?”
“闲话传得比人还快。明天要是有人拿这些话当证据,你们今天记了,就能对得上。”
两个弟子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纸页翻动的声音响起。赵志敬似乎听见了,脚步停在廊下:“尹师弟,禁足了,还管到廊下了?”
尹志平隔着门开口:“赵师兄能在廊下说,我就能让人记。”
“你这是怕别人说闲话?”
“怕别人改口。”
赵志敬的笑声变冷:“好,好。你就继续记。等后崖的脚印查清楚了,我倒要看看,一本闲话册子能不能救你。”
“救我的从来都不是册子。”
“那是?”
“你留下的急。”
廊下安静了一瞬。赵志敬甩了甩衣袖,脚步声渐渐远了。
梁姓弟子憋了半天,终于小声问:“尹师兄,你真不怕他?”
尹志平垂着眼:“怕有用吗?”
许姓弟子忍不住说:“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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