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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味同嚼蜡,只剩下母亲喋喋不休的“踏实论”在耳边重复回响,和红烧肉油腻的气味一起,堵在胸口。
洗完碗,孙煜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自己那间不足十平米的卧室。
关上门,隔绝了客厅电视机传来的嘈杂广告声,也暂时隔绝了母亲那种无处不在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房间狭小,一张床,一个旧书桌,一个塞满衣服的简易衣柜,便是全部。
他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晕照亮了书桌一角。
他从鞋柜上取回那个牛皮纸袋,手指触及纸袋表面,有些轻微的颤抖。
每周这个时候,他都需要按照医嘱,记录自己过去七天出现的“异常感知”和“情绪波动”。
这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像是把自己的不堪与怪异一桩桩罗列出来,供医生审视,也供自己反复咀嚼、确认“病情”。
他深吸一口气,从袋子里抽出那份诊断报告。
A4纸,标准的医院文书格式,抬头是“心宁精神疗养院”,下面是他的个人信息,再往下是诊断结论和建议。
纸张本身没什么特别,甚至因为折叠和多次取出查看,边缘已经有些软塌。
他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诊断结论那几行冰冷的黑字,然后目光移向下面大片的空白处——那里是他用来做症状记录的地方。
就在这一瞥之间,他的呼吸猛地一窒。
那空白处,原本应该干干净净,只有他自己之前用蓝色水笔写的几行小字。
但现在,就在那些字迹旁边,纸张的纤维之间,正有什么东西……渗出来。
不是墨水,不是水渍。
是一种浓郁的、仿佛能将周围光线都吸进去的黑色。
更诡异的是,这黑色并非静止,它在极其缓慢地……扩散、延伸。
像是有无形的笔尖蘸取了最深的夜,在纸面上蜿蜒爬行。
而且,那黑色之中,竟隐隐闪烁着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暗光,如同将熄未熄的余烬,透着一种不祥的质感。
孙煜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猛地凑近,几乎将鼻尖贴到纸面上。
那墨痕——姑且称之为墨痕——的运动轨迹并非胡乱涂抹。
它在勾勒……一个图案。
线条复杂到令人眼晕,交错、回环、叠加,构成一个他从未在任何地方见过的、充满非对称美感和怪异协调性的……法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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