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那头的沉默只持续了不到两秒,却像被无形的力量拉长,压得孙煜耳膜发疼。
他能想象张国庆坐在那间空旷办公室里,脸上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表情,但眼神一定在飞速权衡。
“可以。”张国庆的声音终于传来,平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倾向,“明天上午九点,带着你的报告来我办公室。我们进行一次正式的内部评估。”
“谢谢组长!”孙煜的声音拔高,恰到好处地注入一丝获救般的感激与急切。
“嗯。”张国庆应了一声,没有多余的话,直接挂断。
忙音响起。
孙煜缓缓放下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此刻的脸——眉头微蹙,眼神里残留着刻意表演出的焦虑,但瞳孔深处,是一片冰冷的清醒。
计划的第一步,已经抛出。
饵已下,就等鱼来咬钩,或者……等来更致命的渔网。
他低头看着手中那份报告。
纸张在指尖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油墨的味道混合着打印机特有的加热塑料味,异常清晰。
每一个字都是他精心打磨的武器,也是伪装。
他将报告仔细折叠,放进一个普通的牛皮纸文件袋,封口按压平整。
动作一丝不苟,像一个真正被问题困扰、急于寻求官方解答的求助者。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城市的灯光渐次亮起,透过玻璃窗,在他房间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母亲在客厅里收拾碗碟的声音隐约传来,带着一种刻意放轻的疲惫。
孙煜没有开灯,就坐在逐渐浓郁的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心跳,一声,一声,平稳而有力,敲打着胸腔,也敲打着接下来未知的命运。
次日,上午八点五十分。
孙煜再次踏入那栋旧办公楼。
深绿色的地毯,惨白的灯光,无处不在的、被吸收殆尽的寂静。
但今天,感觉又有些不同。
空气里的滞涩感更重了,仿佛有看不见的粘稠物质充斥在走廊中,每一步都带着轻微的阻力。
警卫还是那两个,板寸头的壮汉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文件袋,停留的时间比昨天多了半秒,像冰冷的探针轻轻刺入又收回。
他被直接带到了另一间会议室。
不是张国庆的办公室,而是一间更小、更封闭的房间。
没有窗户,四壁是吸音的浅灰色软包,头顶只有一排嵌入式LED灯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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