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避开。与其彼此猜忌消耗,被那绣春刀架在脖子上各个击破,不如……暂时联手,互通有无。”
“互通有无?”刘三吾咀嚼着这个词,眼神闪烁,“你手里,有什么是老夫需要的?”
孙煜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手伸入怀中——动作不快,带着明显的展示意味。
他能感觉到李管事和另一名随从瞬间绷紧的肌肉,以及空气中骤然升起的警惕。
他慢慢掏出那卷边缘焦黑、触感粗糙脆弱的残破纸张,在巷中微弱的光线下,将其展开一角。
焦糊味再次弥漫开来,混合着巷中的馊水味,形成一种诡异的嗅觉冲击。
“方才偏房之中,此物被火燎过,险些化为灰烬。”孙煜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异常清晰,“‘北卷非不佳,文理亦通顺,然上意已……南北当取平衡……今榜单一出,恐…难服众……臣忝为主考,惶恐无地……或需……重议’。”他逐字念出残留的语句,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锤,敲在对面三人心头。
刘三吾的身体晃了一下,若非李管事搀扶,几乎站立不稳。
他那张严肃的老脸在月光阴影下瞬间褪尽血色,嘴唇哆嗦着,死死盯着孙煜手中的残稿,仿佛看着自己亲手埋葬却又被掘出的噩梦。
“你……你从哪里……”他声音发颤,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
“从哪里得来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指向了什么。”孙煜收起残稿,动作谨慎地将其重新纳入怀中,贴近胸口的位置传来纸张脆弱而真实的触感。
“刘学士,这并非指控您受贿舞弊——若真是那样,反倒简单了。这指向的是……‘上意’。”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极轻,却重若千钧。
巷子里陷入一片死寂。
远处隐约传来更夫遥远模糊的梆子声,反而衬得此处寂静如同坟墓。
良久,刘三吾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吸气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拉得很长,带着痰鸣和无法言说的痛苦。
他挺直了佝偻的背脊,抬起头,望向巷子尽头那线惨淡月光照不到的、皇宫所在的大致方向。
“取舍之间,”他缓缓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非尽在文章啊。”
他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在孙煜脸上,那浑浊的眼珠此刻竟显得有些空茫。
“老夫主持科考数十年,清白二字,尚敢直面祖宗与圣贤。受贿?呵……”他发出一声短促而苦涩的冷笑,摇了摇头,花白的须发在夜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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