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京城里依旧是一副懒洋洋的光景。街面上稀稀拉拉地走着几个人,挑担子的货郎把扁担搁在路边的石墩上,揣着袖子打盹;一个裹着厚棉袄的老太太慢吞吞地扫着门前雪,扫两下歇一歇,扫帚划过青石板的声音有气无力。和前几日杨宁出来逛时没什么两样,这座关外的老城像是还没从冬眠中完全醒来,连吆喝声都比别处短一截,尾音还没拖开就被冷风吞了。
杨宁远远地跟着前面那辆平板车,不敢跟太近,又怕跟丢了,只能走走停停,假装在路边看摊子上的东西。他正侧着身子瞄一个卖冻柿子的摊位,忽然觉得有人在盯着他看。抬头一瞧,一个四十来岁的大哥站在几步开外,身上裹着一件灰扑扑的棉袍,头上戴着狗皮帽子,正上下打量着杨宁,目光从他的貂皮披风一直扫到他脚上那双沾了雪泥的缎面靴子。
“怪人。”那大哥嘀咕了一声,摇了摇头,拢着袖子快步走开了,边走还边回头瞥了他一眼,像是怕他追上去似的。
杨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腰带系歪了,扣子还扣错了一颗,披风底边上沾了一圈跑院子时溅上去的雪泥,看着确实不怎么利索。他笑了一下,也不在意,继续往前跟。没走几步,前面传来一阵年轻男子张扬的吵嚷声,声调又高又亮,像是怕整条街的人不知道他在说话。
“我说十两就十两!”
杨宁循声望去。街边一个卖皮货的小摊前站着一个年轻男子,看年纪不过十八九岁,头上一顶簇新的貂皮暖帽,帽檐压得低低的,身上穿一件青色绸缎褂子,腰间挂着个绣工精细的荷包和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他一手叉腰,一手抓着一块皮毛料子,下巴微微扬起,姿态十足地俯视着摊子后面的老板。
那摊贩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布棉袍,头上连顶帽子都没有,耳朵冻得通红。他被这年轻人吼得肩膀一缩,两只手在围裙上反复蹭着,嘴唇嗫嚅了几下才开口,声音又低又软,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
“这位少爷,真的不可以!这个价钱俺连本钱都收不回来,您行行好……”
杨宁在路边站定,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这不就是小说里最常见的纨绔子弟强买强卖的桥段吗?他写了三年网络小说,这种情节少说也写过百八十遍,今天总算碰见真的了。他把平板车的事暂且搁在脑后,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了过去。
靠近摊位的时候,那年轻少爷大概是察觉到了身旁多了个人,扭过头来打量了杨宁一眼。他的目光先落在杨宁脸上,然后是脖子,然后是那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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