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灰块松动开来,一块块地搬出去。下面露出了一层黑褐色的泥土,和上面完全不同,又湿又黏,散发出极浓的腐殖质气味。我把铁锹插进去翻动,带出来的土里混着许多细小的白点,我蹲下细看,是碎骨渣,小得几乎不成形,埋在土里像撒了一把米。
“别看。”谭二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埋在这儿的人多了。你挖你的。”
我硬着头皮继续往下。又挖了大约半米,铁锹碰到的不是土了,是木板。因为埋得深,木板上面的年深日久,已经糟烂得不成样子,锹一碰就坍塌下去,露出一个黑乎乎的空洞。马灯的光照进去,只见里面横七竖八地堆着许多长条形的白森森的东西。是骨头。
我把坑口清大了一些,从旁边拿过马灯,探身照进去。里面是一个极浅的椁室,四面用破旧的木板做墙,底部直接是泥土。中央放着一口薄皮棺材,棺盖已经斜了,裂了半截,露出里面灰白色的骸骨。但我的注意力很快被另一样东西吸引住了——
棺材周围的泥地上,密密匝匝地插满了小木桩。每根木桩不过半尺来长,顶端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和帛书上的线条如出一辙。木桩排列得极有规律,一层套一层,以棺材为中心向外辐射,像是要把那口薄棺困死在中间。可这些木桩早已腐朽不堪,许多已经倒伏在地,只剩下一个一个的小洞。
“那是我干的。”谭二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声音有些发紧,“你爷爷下葬那天,我按照他说的,用三百六十五根桃木桩封地。他怕自己死了之后,身子会被那东西借去用。”
我蹲在坑边,心里发寒。这一家人,活着时被那东西缠,死了还要防着它来借尸。我爷爷连死后都不敢留一具完整的尸身,到底怕的是什么?
“东西在里面吗?”谭二问。
我回过神,将马灯递给谭二,自己跳了下去。坑内空间极窄,只能猫着腰。那股腐烂的气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我用胳膊捂住口鼻,蹲下身去查看那口薄棺。棺盖已经碎了半截,里面除了碎裂的骸骨,还有一层黑乎乎的液体,像是积水,又像是尸液,粘稠发亮。
我轻轻拨开几块棺盖碎片,探头往里看。骸骨的头颅还在,已经被泡得发黑,下颌骨脱落在颈骨旁边。头骨的额头位置有一个圆孔,手指粗细,边缘光滑,不像是自然腐烂造成的。我伸手去摸,指尖触到冰冷湿滑的骨面,心里“咯噔”一下。
“我爷爷……头上怎么有个洞?”我抬头问谭二。
“不是洞。”谭二的声音从坑口传来,很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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