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肉色的山脊。
我知道这里为什么叫“喉舍”了。从石阶下来,经过那条长长的螺旋通道,我已经从墓的外圈走进了它的内圈。如果说外圈那座青铜椁室是“心脏”,那这里就是通往更深处的咽喉。整座墓都在朝内收缩,越收越紧,越收越软。再往前走,也许连石头都不会有了,四面八方都变成那种黏糊糊的、半透明的。这地方真的像在某个巨大生物的食道里。
走了几十步,我听见了滴答声。先是零星的,像水滴从很高的地方落下来。后来越来越密,最后成了淅淅沥沥的一片。我举起手电往头顶照,天花板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水珠,一颗一颗地挂在上面,亮晶晶的,像千万只充血的眼睛。有些水珠已经大得不正常,眼看就要坠下来。我不敢张嘴,也不敢在那些水珠下面久留,加快脚步向前走。那些液体要是滴进嘴里或伤口里,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脚下的地面开始变浅。原本灰黑色的地面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泛着油光的膜质。脚踩上去,底下透出隐隐的红色,像有微弱的血管在下面跳动。我像走在某人的皮肤下面。这种感觉让我的胃一阵阵发紧。可我没有退路了。来路在我身后已经看不到了。那些灰色的褶皱像门一样,在我经过之后缓缓合拢,把后路一层层地封死。
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突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扁平的洞厅,高不过三四米,但极宽极长,像一张被压扁的嘴。地面很光滑,带弹性,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两寸,抬脚的时候还会发出“啵”的一声轻响,像踩在一张巨大的、湿润的皮上。洞厅中央有一道极长的裂口,从这头一直延伸到那头,像某种生物的嘴,又像一扇关上的门。裂口两边各有一排白色的东西,排列得整整齐齐。
我走近几步,手电一照,才知道那是什么。
是牙。
上下两排,每颗都有我的拳头大,嵌在暗红色的牙龈里。那些牙齿白得发青,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像在地底埋了千百年的人齿。我一靠近,那些牙就发出了“咯吱咯吱”的摩擦声,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磨牙。空气里的甜腥味陡然浓了起来,浓得像有人把腐烂的花瓣和铁水一起泼进了我的喉咙。
我屏住呼吸,从两排牙齿之间绕过去。就在我快要走到裂口中央时,那裂口突然张了一下。极轻微,像呼吸一样。我僵住了,一只脚悬在半空,不敢落地。手电光打下去,裂口内部深不见底,里面浮着一层灰白色的、不透明的胶质。胶质在慢慢流动,像一锅极稠的粥。在胶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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