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胸口的位置,说:“你的那颗,还在?”
我点头。
“还跳吗?”
“有时候跳。”
“什么时候跳得最凶?”
我想了想:“在墓里,在那口井边,还有那面铜镜跟前。”
谭二咳了几声,有气无力的。他闭上眼睛喘了一会儿,才接着开口:“这些东西,都是那老东西的感应物。你的牙是你爸带出来的,我妹妹——你妈——脖子上那半颗,和这颗同根同源。你靠近墓越深,它越活跃。要哪一天不跳了,你就得当心了,可能是它已经不在你身上了,也可能是它已经进到你身子里了。”
我点头,把这些话刻在脑子里。谭二又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在丙中洛,不在老鸦坡吗?”
我摇头。
“老鸦坡守不住了。”他说,“天坑一开,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了。那个寨子的路被水冲了,政府前年就让人搬了。我本来也不想走,可那东西天天夜里上来拍我的门,拍得我以为是自己那死去的老伴回来看我了。”
他苦笑了一下:“我这条命,早就该交代了。这些年没死,是因为你还没来。现在你来了,我的事就快办完了。等你把该了结的了了,给我捎个话。我就在这等着,哪儿也不去。”
我心里五味杂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谭二用那只右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像在给我送行。
“走吧。”他说,“你的路还在前头。”
我站起来,看了看这间建在江边的木屋。江声浩荡,从脚下的深谷里传上来,像大地在沉重地喘息。
“二爷,保重。”我说。
谭二笑了笑,没再说话。我转身出了门,下了木梯。江风烈烈,吹得我衣服紧贴在身上。我沿来路往回走,走了很远再回头,那栋木楼已经小得像个黑点,挂在怒江边的高台上。
天又快下雨了。云层从山那边翻过来,黑沉沉的,像要把整个峡谷压进去。我裹紧了衣服,加快了脚步。
不管还要再回去多少次,至少现在,我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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