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着一张矮桌,桌上摆着两只黑陶碗。桌后坐着一个女人,背对着我,穿一身灰白色的旧衣服,黑发极长,从肩背一直垂到地上。
“坐。”她说。
我没有坐。我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你叫楚素娥。”我开口,喉咙发紧,“是楚家第三代的女儿,也是被楚家过继出去,后来成了那个东西引路人的那个人。你是我妈。”
她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转身:“你查得比我预想的清楚。”
“我没查。”我说,“这几天,有人把这些事一点一点全倒给了我。阿尼翁死前寄了一封信给我,谭二也认了。他们都说你是我妈。可我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她说,“你生下来没几天,我就走了。你爸把我打出门的。他说我身上脏了,怕我坏你的命。”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那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像在说别人家的旧账。
“后来我也没敢去看你。你在外面跑,在街上捡过两个冬天的瓶子,那时候你才八岁。你跟狗打架,后脑勺上留了块疤。你上初中那会儿,在桥洞子下面给人写作业,换两毛钱一个的馒头。这些我都知道。”
我咬紧了牙关。眼眶热得很,可我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我不知道这些事,她怎么会知道。我不信她的话,可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我在你十岁那年回去看过你一眼。”她轻声说,“就一眼。那天你在学校门口扫地,穿一件蓝棉袄,袖子短了半截。你抬头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没认出我。”
我攥着拳头,指甲在掌心抠出印子:“你凭什么不认我?”
“认了,你就得死。”她的声音到底还是颤了一下,“你以为你这条命是怎么留到现在的?你爸死前把我也叫了去。那不是我第一次见你,但那是唯一一次,你睡在我旁边。你爸拉着我的手说,素娥,等小临到了,你把他送进去。他说的“到了”,就是三十三岁。你今年,该三十三了。我慢了,一直下不去手。”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没回头。她的背影瘦极了,像一把随时会折的刀。
“现在你出来了。你走完了,我就没用了。”她慢慢站起来,走到那幅蒙着草纸的匾前。她伸手扯下了那张纸。匾后是一面老铜镜,镜面斑驳,照不清人。可在她站过去的一瞬间,镜子里清清楚楚地映出了她的脸。
我看见了。
那张脸和我极像,像到让人害怕。只是更瘦,更白,像在水里泡过。她的左脸从颧骨到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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