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像我妈的,又像风吹过黄果树的叶子:“照顾好她。”
我放下海螺。女儿仰头望着我,问:“听到什么啦?”
“海风。”我说,把海螺放进她的口袋,“海风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女儿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我抱她往回走,一直走到远离礁石的干沙上,才把她放下来。风筝还在天上,被风刮得东倒西歪。我拉着线,她在旁边追自己的影子。海面蓝得发青,几只海鸥从远处掠过来,又滑进风里。
那天晚上,我给女儿讲了很久的故事。她睡着后,我走到阳台上,抽了根烟。海风大得把烟头火星都吹飞了。我拨了个号码,通了。是谭二从前用的那个号。接电话的是个男人的声音,年轻,口音很重。我问:“谭二爷在吗?”
对方沉默了一下,说:“人走了。您哪位?”
我说:“一个故人。就问问,他走的时候,留了什么话没有。”
那边像是翻找了一阵,然后说:“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告诉楚临,别回头’。你是楚临?”
我说:“是。”
“那就对了。”那人说,“他走的第二天,来了个女人,在坟前站了一夜。我们还以为是他女儿。走的时候,在树上系了根红绳。”
我捏着手机,海风把指节吹得发白。挂断电话后,我在阳台上又站了很久。脚下是小城昏黄的灯火,一盏一盏地连成片。远处海黑沉沉的,像一口没有边的井。
我没有回头。
日子又过了一阵。女儿再也没有画过那个没有脸的人。她依旧爱去海边,爱捡贝壳,爱在沙滩上跑。我陪她去,每次都站在离礁石不远的地方,像根扎在沙里的木桩。她笑,我也笑。只是在不经意的时候,我会朝那片礁石看一眼。有时候是空荡荡的,有时候被浪打得只剩白沫。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灰白色的影子。
可我知道她还在。也许在某块礁石后面,也许在某阵风里。她不像那口井里的东西,不会来抢我的女儿。她只是看着,远远的,像她这辈子一直做的那样。我不怪她了。很多事,说不清对错。楚家这条根,能走到今天,她把自己赔进去了大半条命。
入冬以后,海边的风又冷又硬。一天晚上,女儿忽然发烧,烧得小脸通红,还说胡话。妻子急得直哭。我连夜带她去了医院。医生说是急性扁桃体炎,挂了两瓶水。女儿躺在病床上,小手抓着我的手指,断断续续地说:“爸爸,我看见奶奶了。她在窗户外面,对我笑。”妻子吓得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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