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脸上全是雨水和泥。他盯了我几秒,说:“你进去了?”
我点头。
“那里面……有声音。”他咽了口唾沫,“去年村上有人半夜路过,听见下面有女人哭,差点吓死。后来才压的水泥板。”
我没说话。雨越下越大。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雨水正在往里灌。我把石磨重新推上去,又搬了几块石头加固。龙老四帮着我,两个人浑身湿透。干完后,我拍了拍他的肩,说:“走吧。”
下山的路更难走了。雨水把泥土冲成泥浆,滑得每步都在漂。龙老四在前头,一步一滑,嘴里骂个不停。我在后头,心里想的却是那本烂册子上的话。两井相连。我封了清井,浊井就活了。如果浊井里的“面”彻底醒过来,它会不会一路往南,去找那口已经封死的清井?到那时候,楚家七代人用命换来的安宁,又会重新裂开。
我这趟来,本来只想看看。可看了之后,心里比来时更沉。雨幕把天地连成一片,山林间白茫茫的,像整座山都在冒汗。我跟着龙老四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脚底突然一滑,整个人摔在泥里,手电脱手滚了出去。我伸手去捡,指尖触到一片冰凉。不是泥。是水。黑亮亮的水,从山道边的石缝里渗出来,泛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我趴在地上,闻见那股熟悉的甜腥味了。极淡,却像根针一样扎进鼻子里。
它醒了。
而且它已经渗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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