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是半块铜镜的碎片,上面刻着一只极细的眼睛。只有眼白,没有瞳仁。我把它揣进兜里,继续往下走。
到了那个方形石室,我站在入口处,没有急着进去。石室还是昨天的样子。四壁各有一个无面神像,壁龛前散着几片碎陶。那口方井在中央,石板还盖着。一切似乎都没变。可我的直觉像根绷紧的弦,在脑子里嗡嗡作响。不对。哪里不对。
我用手电慢慢扫过地面。湿灰上有一串脚印。极浅,比我的小两号,前脚掌重,后跟轻。是赤脚。从台阶尽头的泥地上一直延伸到井边。脚印周围没有别的痕迹,像是从井里爬出来,又走了回去。我蹲下,用手指在其中一个脚印上按了按,那灰还是湿的。痕迹很新。
井里有东西出来过。
我站起身,朝井口走。石板上又多了几道裂纹,比昨天更宽。我搬开石板的一角,把光打进去。井水在下面很远的地方,黑得像一团化不开的墨。水面没有波纹。我定定地看了几秒,看见了自己的倒影。那影子浮在极深的水面上,被光一打,像另一个人躺在地底。那影子动了一下。我身子没动,可水里的“我”缓缓偏过头去。
我一惊,猛地抬头,手电光闪向头顶。上面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根黑乎乎的树根,从石缝里垂下来,像死蛇。我再看井里,水面已经乱了,一圈圈涟漪从中心往外扩。我的倒影碎了。
“你要醒,别只露头。”我压低声音,像在跟井底说话,“有本事就出来,让我看看你到底是谁的脸。”
井里没有声音。过了一会儿,水面平静了,又恢复了那稠黑的样子。我知道它在下面。它听见了。只是不出来。它在等。等我再近一步,等我伸手去摸那水,等我把脸露在井口上面。
我退了两步,把包放下,从里面掏出那半块昨天捡来的铜镜碎片。我想起在云南地宫里见过的那面完整铜镜。镜背有纹,镜面吸光。而湘西楚家分走的是半块。这半块,可能就是那半块。如今碎成了几片,其中一片在我手里。
我绕着石室走,借着手电光找有没有别的碎片。果然,在墙角的烂陶堆里,我翻出了另两片。一大一小,都是同样质地的老铜,边沿能对上。我把三片拼在一起,刚好组成一个半圆。镜面朝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像血管一样活过来,在光照下泛着暗红。拼好的瞬间,井里“哗”地响了一声,像有什么大东西在水底翻了个身。
我握紧那半块碎镜,走回井边。井水开始微微发亮。是那种从水底深处透上来的暗红色,极弱,像有人在水底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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