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搭了个军用帐篷,帐篷外停着两辆越野车。几个穿迷彩服的人在车旁抽烟,手里拿着对讲机。还有两个穿便装的人蹲在井口旁,正往洞里架设什么设备。我看见了,心里一阵发寒。他们在往洞里放仪器,而且是科研级的那种,带线缆和摄像头的。这不是普通的地质队。有人看上了这口井。
我拉着女儿绕到村后。后山有条极窄的毛路,是以前村里人挑水走的小道,被荒草埋了大半。我抽出刀开路,硬带着女儿穿过去。到了村后一户破屋旁,我们贴着断墙,能看见帐篷的一角。那些人还在忙。我压低身子,对女儿说:“你待在这儿,别动。爸爸去看看。”她拉住我的衣角,不肯放。我拍了拍她的手,说:“就几分钟。你有这个,不怕。”我把短刀塞进她手里。她握了握,小嘴紧抿,像个小战士一样点了点头。
我猫着腰,从断墙另一侧绕过去。帐篷后面没有人。我贴着布缝往里看,里面有几张行军床,一台发电机,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仪器。桌上摊着一沓文件,上面有字,太远了看不清。我缩回来,又绕到井口附近。两个便装男蹲在井边,一边接线一边说话。
“这水密度和普通地下水完全不一样,含汞量高得离谱,但里面还有股有机质,怎么说呢,像活的东西。”
“上面要的就是这个。先取样,别下去。等明天省里的专家来了,再看怎么弄。对了,昨晚那声音录下来没?”
“录了。你听听,跟女人哭一样。就在井底下,不在外面。”
我悄悄退了回去。女儿还猫在墙后,见我回来,把刀还给我。我摇摇头,让她继续拿着。我们沿着原路退出村子,在村后的林子里找了个能看到村口的地方坐下。天已经阴下来,风里带着雨意。我把水壶递给她,她接过去小口地喝。我看着山下那顶帐篷,心一点点往下沉。
今晚不行动。我在心里盘算。那些人至少还要在这待一晚上。我得趁他们睡熟了,把女儿安置到安全的地方,再摸进去看看那口井被他们动了多少。她不能下井。就算她身上流着楚家的血,我也不能让她冒这个险。这念头像根钢索,把我每一根神经都绷得死紧。
天擦黑的时候,山下的人开始往帐篷里搬东西。几盏应急灯亮了起来,把村口照得惨白一片。我带着女儿又往后退了一段,找了块背风的岩石,铺开雨布,让她躺在上面。山里夜凉,我脱下外套盖在她身上。她睁着眼看我,小声说:“爸爸,你会回来的。”我用额头抵了抵她的额头,说:“肯定回来。你数羊,数到三千,爸爸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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