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事做完。我保证,外面这些人,一个不少。”
我转头看那口井。石板缝已经裂到了半尺宽,底下像有东西在缓慢地翻身。风从井里升上来,吹在我脸上,竟然带着极淡极淡的香灰味。谭二身上就是这味道。我忽然就笑了。不是冷笑,是那种,人走到绝处,反倒觉得“不过如此”的笑。我把“镇南”砖重新装回包里,把包递给龙老四。他不接。我蹲下去,把包塞进他怀里。他瞪着我,嘴唇抖得厉害:“楚临,你他妈的……”
“帮我拿着。”我说,“等会儿还要用。”
然后我站起来,朝井口走过去。白衬衫男人让到一边。我经过他身边时,他低低说了一句:“子时前不上来,我就把谭二的骨头撒进去。”我偏头看了他一眼。圆脸,白衬衫,笑容温和。可那双眼睛里,空得厉害。像两口枯井。
我没有再说什么。走到井边,我搬开那块已经裂成两半的水泥板。井口露出来了,黑洞洞的,像一张饿极了的嘴。我最后望了一眼天。天阴着,云层厚得发青。太阳不知道藏在哪片云后面。我记得爷爷笔记里写:正午进,子时出。可现在没有太阳。只有风。风从山上下来,把周围树木吹得“呜呜”地响。我深吸一口气,翻身下了井。
井极深。我这一生,下过很多次井。每一次都知道自己在赌命。这一次也一样。我踩着井壁上的凹坑,一点一点往下。井壁滑得厉害,越往下越窄。到了后来,身体几乎是被吸着往下走,手脚根本吃不住力。我干脆松了劲,让自己往下滑。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尖,像有万千根细针同时擦过耳膜。也不知过了多久,脚底一软,我落到了一块极凉极湿的地方。
四周黑得彻底。我躺在那儿,缓了好半天,才从腰间摸出手电。光柱打出去,像一根极细的银针插进黑暗里。这是个不大的空间,四壁是湿滑的黑土,空气里弥漫着极浓的腐烂味。不远处,那口井的真正“井底”就在那里。不,不是井底。是一大片黑水,像一面巨大无比的死湖。湖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一样的东西。那层油在光照下,慢慢起了变化。它聚拢、分散,最后形成了一个极淡的人脸。没有五官。只是人脸。
我爬起来。手电光照着那张脸。它不动。可我知道,它在“看”我。因为那层油膜正极慢极慢地朝岸边聚过来,像一片活着的、寻找宿主的脸皮。我往后退了一步。那东西“哗”地散开,又聚拢。像在戏弄我。我咬咬牙,从怀里取出最后一小包石灰,撒在面前。石灰落水,“嗤”地腾起白雾。那油膜像被烫了似的,朝四周一缩。湖心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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