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宿舍纸箱的照片。
所有人的生活都在同时往前。徐沅背上自己的包,手里多了一个装离职证明的文件袋。走出公司时,她没有回头拍照。电梯从二十九楼往下。数字一层一层变小。一楼门打开,外面已经不下雨。她走到淮海中路上,手机自动连上曾经每天都会连接的公司访客Wi-Fi,又很快断开。
徐沅站在路边,忽然不知道该先做什么。三十天倒数结束以后,没有烟花。只是明天不用来了。她拿出手机,买了一张第二天下午去南京的高铁票。买完才想起来,陈峻三天后就要去合肥。她盯着出票成功的页面。这趟车以前像维持异地关系的一根细线。现在她不知道它接下来会连到哪里。
但明天,她还是要去。徐沅到南京时,陈峻已经把大部分东西装进纸箱。他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厅,离项目点开车二十多分钟。徐沅以前来过很多次,门口鞋柜上有她的一双拖鞋,卫生间里还有她上次没带走的洗面奶。这次一进门,她先看到地上的四个箱子。一个写“衣服”,一个写“资料”,另两个什么都没写。
“你搬家怎么连字都懒得写?”徐沅问。
陈峻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拿着胶带:“反正都带走。”他说完过来抱她。两个人一个多月没这么安静地抱过。徐沅闻到他T恤上洗衣液的味道,鼻子发酸。南京的房子要退,陈峻去合肥,她也换了工作,连那把旧伞都要跟着搬。
她去了上海。陈峻要去合肥。她换工作。他的项目也换。他们像两个人分别站在会移动的地板上,还一直想找一个固定点讨论未来。
下午,他们一起收拾。陈峻的东西比徐沅想象中少。衣服两个箱子,电脑和资料一个,厨房里的锅不打算带。房东说可以留下,下一任租客要的话算送。徐沅在书桌抽屉里翻出几张旧车票。最早的一张是她刚去上海那个月。陈峻周五晚上过去,周日下午回来。票边已经卷起来。
“你留这个干什么?”徐沅问。
陈峻看了一眼:“忘了扔。”徐沅把票放回抽屉。晚上两个人没出去吃,叫了一份酸菜鱼。外卖送来时少了米饭,陈峻准备重新点,徐沅说家里还有挂面,煮一点就行。厨房锅里水烧开,她站在灶边下挂面。
这间房她住过的时间加起来可能不到一个月,可很多东西都熟。碗放哪层,燃气灶哪边火大,洗手池下面那卷垃圾袋是谁买的,她都知道。
“房子退了以后你周末回来住哪?”徐沅问。
“回我爸妈那边,或者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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