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都涌了出来,像一堵被水泡透了的墙终于塌了,泥浆顺着地势流得满地都是。
方志远和姜沅沅就是这个时候过来的。
贺福生见到陌生人满脸警惕,一只手挡在身前,把刘玉林护在身后。
他的目光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老兽,带着一种随时准备反扑的戒备,那种经过战火淬炼过的肃杀气势丝毫没有被苍老的体态磨灭,反而因为走投无路而更加锋锐。
“你,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他的声音沙哑,干裂的嘴唇开合之间扯出一道细细的血丝。
他以为方志远和城里见到的那些小红兵一样,是来找他们麻烦的——抄家、批斗、贴新的大字报,花样翻新地折磨人。他已经见过太多了。
方志远举起手上的帆布包,动作很慢,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给你们送些东西。”
姜沅沅从方志远身后走上前来,把包裹放在门口的炕沿上,解开系着的布结。
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露出来——有棉被棉衣,还有吃的用的零零碎碎地堆了一小堆。
方志远指着那些东西说:“这些是猪肉脯,不会串出什么味儿,你们就当补一补肉蛋白。奶粉一天冲一杯,别舍不得喝。”
然后指着那几个纸包说:“这里,我给你们带了一些消炎药、感冒药、退烧药、碘伏和云南白药,都是你们急需的东西。先用着,在你们这放太多东西也不好,过一阵我再给你们送一些需要的东西来。”
“再晚点村里会给你们送一个月的口粮来,我能做的也不多了,剩下的就靠你们自己了。”
贺福生看着炕沿上那几包东西,手还挡在刘玉林身前,但手指已经不再攥成拳头了,松松地垂着。他抬起头看着方志远,嘴唇翕动了几下,喉咙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着,半天才挤出一句沙哑的、带着颤的话:“为,为什么?”
他不知道这个陌生的年轻人为什么要这么帮他们。
一路上,没有人帮过他们。
火车上有人朝他们吐唾沫,招待所的人看到他们的身份证明就把他们赶出来睡走廊。
他早就习惯了没有人伸出援手,甚至习惯了有人落井下石。可方志远帮了他,他现在这个样子又能回报什么?他身上还有什么可图的呢?
方志远笑了一下,嘴角弯着,眼神平和,拉着姜沅沅的手,让她站到自己身边,“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呢叫方志远,这里的村长是我大伯。这位是我的妻子姜沅沅——”他顿了一下,“姜卫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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