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就是那些坏皮子,故意将东西摆在那里想绊倒娘子!”
屋里一时很静,能听出外面应是要落雨了。
“善水,”绣绣忽然开口,“夫君今日又不来了?他……是不是很忙?”
善水的手顿了一下。
“到京城这两个月,我才见了他两面。”
绣绣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是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衣裳,料子倒是好料子,只是颜色洗得有些淡了。
但已经是绣绣最好的两件衣裙了。
娘说只有穿的好看些,夫君才会多看看她。
所以绣绣从前一直不舍得穿,到了京城后,才取出来换上。
绣绣继续说:“从前在县里的时候,寒生哥哥其实也总会来陪我坐坐,给我念两页书。他声音好听,念什么都像说故事……”
她微微侧过头,朝向窗子的方向。
“如今在京城做了官,想必是比在县里忙得多了。”
善水背过身去,用温水使劲的洗着帕子。
她比绣绣大三岁,是两个月前顾寒生分给柳绣绣做贴身婢女的。
顾寒生如今在朝中颇受赏识,然而府里也早就传遍了。
这位从穷乡僻壤里带上来的盲眼娘子,不过是占着府里的名分罢了。
当年顾寒生一入京便与沈家姑娘一见钟情,就连博得功名也是为了她,那才是真正配得上他的。
也会是府里将来唯一的正头夫人。
但这些话善水不能说。
她把药瓶收进匣子里,吸了吸鼻子:“娘子早些歇息吧,雨夜寒凉,别受了风。”
绣绣点头。
除了善水,府里也没有其他人愿意听她说话了。
绣绣以前在县里有只乖巧的小猫儿,叫青团,不过路途遥远,青团没能一起跟来京城。
绣绣有些想它了。
绣绣躺了下来。
雷声远远地滚过来,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从天际碾过。
后半夜,雨果真下了下来,还很大。
她只能习惯性地往床榻内侧缩了缩。
然而绣绣也知道,榻上没有夫君,自然也没有一丝温暖。
她做了个梦。
梦里还在老家,石榴花开得正盛,夫君握着一卷书坐在她身旁,声音低缓地念:“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
她伸手去够,摸到的却是一手冰凉的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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