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盘领着他们到了县城的招待所。
到了大门口,这位皮肤黝黑的汉子硬邦邦地留下一句:
“明早鸡叫二遍,俺来接大伙进山。”
说罢,他也不等众人搭话,磕了磕手里的旱烟锅,转身就融入了暮色里。
那背影透着股执拗,显然因为在车上挨了批,心里还生着闷气。
刚到地方工作就碰了个不小的软钉子,赵队长脸色自然不好看,心里也觉得憋屈。
他阴沉着脸,拿着介绍信去前台办了入住手续,只硬邦邦地交代了一句“都早点休息,明天进山是场硬仗”,便提着行李头也不回地回自己房间了。
“嗨,老赵这人就是个直肠子,工作责任心重,大家别往心里去,都累了一天了,赶紧收拾收拾歇着吧。”
段医生笑着给赵队长打起了圆场,安抚了几句后,便张罗着让大伙儿分头回去休息。
那个年代的县级招待所条件十分有限。
除了级别够的带队干部能住上带独立桌椅的双人间,底下办事员和随行人员基本住的都是四人、六人甚至八人的大屋子。
小分队里统共就两位女同志,冯宝宝自然是和小护士林蓉分在了一间,而姜鸣则和段医生、陈志强等几个男同志一间。
姜鸣拎着行李,一路把她送到了客房的门口。
“晚上待在屋里别乱跑,要是半夜饿了,包底还有两块桃酥,吃完早点睡。”
姜鸣把包递过去,嘱咐了一句。
“晓得咯。”
冯宝宝乖巧地点了点头,抱着包走进了屋子。
一旁的林蓉刚把自己的大网兜放在床上,看着这一幕,眼底忍不住闪过一丝羡慕。
这一路上她都看在眼里,姜鸣平时话少,但对冯宝宝却是事无巨细地呵护着。
再想想今天在车上,陈志强那带着几分刻意表现又略显木讷的献殷勤,林蓉心里暗自叹了口气,忍不住羡慕起冯宝宝的福气。
“早点歇着。”
安顿好冯宝宝,姜鸣转身顺着昏暗的走廊,回到了房间。
推开半掩的木门,屋里亮着一盏瓦数不高的白炽灯,光线微微有些发黄。
段医生正小心翼翼地把几个厚实的木箱和装医疗器械的铝皮箱搬到屋中间那张旧方桌上。他借着昏暗的灯光,仔细检查着里头的显微镜配件、玻璃载玻片以及各种化验用的器皿,生怕这些宝贝疙瘩在今天那烂泥路上给颠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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