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
浑浊的河水浩浩荡荡涌过来,水面上漂着各种各样的东西。
渡口原本有一座浮桥,可现在浮桥只剩下岸边几根桩子,桩上还缠着断掉的缆绳。
岸边停了三条船,都是木渡船,最大的那条能装三四十人,小的两条能装二十来个。
三条船旁边蹲着几个船工,个个面黄肌瘦。
渡口那棵歪脖子树下,黑压压一群人,少说三四百个。
有拖家带口逃荒的,有挑着担子卖货的,还有几个地头蛇。
柳树上贴了一张皱巴巴的纸,写着几个大字:过河五毫银一人,童叟无欺,概不赊欠。
苏晚翻身下马,把缰绳递给身边的苏瑾,自己挤进人群里转了一圈。
回来的时候脸色淡淡的,她拉了拉苏瑾的袖子,走到人少的地方,小声算给他听:“咱们家车队连大人带孩子一共五十人,每人五毫,那就是二百五十毫。二百五十毫就是二分五厘银。二分五厘。”
她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眉头微微拧着。
苏瑾倒抽一口气。
二分五厘银是什么概念?上次在镇上买十匹高头大马,才花了十厘银,也就是一分银。
过一趟河花的钱够买二十五匹好马,简直是明抢。
“姐,那怎么办?”苏瑾压着嗓子,“我刚才瞅了瞅,渡口有三伙人把守着。靠着码头那一伙是本地姓周的大户养的打手,有七八个,柳树下那一伙是从北边流窜过来的逃兵,五六个人。
再往东边的草棚里那一伙人,看着像过路的土匪,也有四五个。谁要过河就要选一家交钱,交了钱船老大才开船。三家价钱一样,五毫,一毫不少。”
苏晚眉头紧皱,看向河边那三条船。
最大的那条船船头蹲着一个中年汉子,两鬓已经有些花白。
他低着头用一把破刀刮船帮上的青苔,刮两下停一下,看着没什么力气,眼神也有些涣散。
另外两条船上分别有一个年轻的船工,看样子是他的儿子或者徒弟,同样蔫头耷脑的。
苏晚盯着那个船老大看了好一会儿。
她注意到船老大刮青苔的时候,每隔一会儿就抬头看一眼河面,又看一眼岸上的人群。
那眼神有焦躁,无奈,还有着急。
苏晚心里有了数。
她整了整衣襟,抬脚就朝最大的那条船走过去。
“掌柜的。”苏晚站在船头,微微弯了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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