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说话,说到高兴处,仰起脸笑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啪!”陆庆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往上翘,露出一颗小虎牙。
脸上没擦脂粉,白里透着点红,是那种在地里晒不黑、风吹不糙的好皮色。
她长得好漂亮啊!
陆庆年站在走廊口,愣愣地看了好一会儿。
他这三年见过的人不算少,营里的女兵、卫生队的女医生、地方上来慰问的姑娘,可没一个让他心里头这么一动。
像在这阴冷的秋天里头喝了一口热茶,暖意顺着嗓子眼一路淌下去,淌到心窝里头。
又如开春头一场暖风,吹得人浑身的骨头都松了。
他想起昨晚她叉着腰骂孙排长的样子,泼辣,爽利,嗓门大得能把房梁震下来。
可这会儿,她笑起来,又是另一个样儿,软和,明亮,让人看着就觉得日子有盼头。
这,哪一个才是真实的她?
“营长?”
通讯员在后头小声叫了一句。
陆庆年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脸上有点发热。
他活了二十六年,在战场上没红过脸,这会儿倒让一个洗衣服的女人闹得不好意思。
他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两步,装作是路过。
水池边的军嫂先瞧见他,“哎呀”一声,赶紧在围裙上擦手:“营长!您咋来了?”
江水英听见“营长”两个字,手上的动作停了,抬起头。
四目相对,他的五官硬朗帅气,和她记忆中的陆庆年一模一样。
帽檐挡住了他的眉毛,看不出是否有疤,她不敢贸然确定,只能怔怔地望着他出神。
陆庆年也张了张嘴,本来想好的“路过”两个字,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着她湿漉漉的手,看着她额前掉下来的一缕碎发,看着她脸上那点还没收住的笑意。
心里头那根弦又被拨了一下,这回响得更厉害。
“昨晚……”他开了口,声音有点发紧,“昨晚那事,处理得怎么样了?秀兰还好吧?”
他这话问得蹩脚,自己都觉得蹩脚。
一个营长,大清早跑家属院来,就为问一个排长媳妇的事?
可他实在想不出别的话头。
江水英回过神来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了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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