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许,咱们交情快二十年了。你要是来借钱的,我现在就把你送上车。工行刚拨进来的人民币,那是给工人发工资和买高压锅铝材的专款,我一分钱也拿不出来给兄弟厂周转。”
许长河脸上的笑容慢慢沉了下来。
他眼角抽搐了两下,声音沉了下去:
“老赵,我不是来借钱的。”
“不借钱?”
赵国梁指了指他怀里的包,“你怀里抱的那厚厚一沓,不是你们厂的欠薪表?当存折抱呢?”
许长河被噎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用了十几年的公文包,长叹了一口气,挺直的腰杆像是突然塌下去一截。
“钱借回去,花完就没了。老赵,我是来借脑子的。”
许长河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难掩的困乏,
“你们764厂前阵子欠薪比我们还狠,连退路都断了。这才多久?你们拿出一口高压锅,硬生生把厂子救活了。”
他大拇指指了指身后:
“我们751厂近两千号职工,已经连着两个月没见着一分钱现款了。上级给划了民品指标,让我们做农用化肥和墙面家用油漆。可省里的老化肥厂产能压死人,我们做出来的化肥在仓库里堆到结块;家用漆更别说了,防腐不行、附着力差,放在供销社柜台上无人问津。上礼拜我拿油漆去抵工人工资,工人差点把厂办的玻璃给砸了!”
许长河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赵国梁:
“老赵,给兄弟指条活路吧。再这么下去,751厂真要绝粮了。”
赵国梁收起了脸上的打趣,沉默地看着这位相识多年的老友。
他顿了顿,侧身让出路来:
“别在外面吹冷风了。陈砺正好也在,走,我先带你去车间看看。”
许长河愣了一下,看向站在赵国梁身旁那个年轻的厂长助理,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与好奇。
陈砺朝许长河微笑着点了点头:
“许厂长,先看现场吧,然后我们再谈解决办法。”
几人踩着干硬的地面,走向距离厂部最近的二号冲压车间。
刚推开车间厚重的保温铁门,一股滚烫的热浪和浓重的机油味便扑面而来。
巨大的双曲轴冲压机发出沉重有力的冲击声,震得脚下的水泥地面跟着抖动。
自动化排料架旁,两名老师傅戴着厚帆布手套,熟练地将冲压成型的无把手高压锅壳体从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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