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果我们连眼皮子底下这五十几个孩子的底子都接不上,五年后、十年后,这厂子靠谁来接棒?
全靠外面分配?
你看看这两年,市里给咱们分过几个正规中专生?”
这番话像是一根针,戳中了赵国梁心里最疼的地方。
他想起儿子赵明远在家里摔门而去的背影,想起自己当年从老工程师手里接过了图纸,又想起陈国安牺牲后留下的那间旧办公室。
赵国梁的手掌在桌上轻轻拍了一下,脸色阴沉下来,却半天没说出反驳的话。
他沉默了足足一分钟,终于沉声道:
“把周向东、罗铁军他们都叫过来。开个厂务小会。”
十分钟后,狭小的厂长办公室里挤满了人。
“不行!绝对不行!”
罗铁军听完陈砺的提议,第一个嚷了起来。
他把工帽往桌上一摔,指着窗外大声说:
“陈助理,你看看外面的车间!冲压机二十四小时停机不停人,维修班恨不得一个人分两半用。你现在要从维修班抽人去修学校的烂窗户、通烟囱?
八级工也不是从小学教室里直接冲出来的!
咱们现在的命脉是订单,是交货!”
周向东也叹气:
“陈砺,账目上的每一分钱都有定数。华远结回来的汇率凭证,扣除原料、煤电和全厂基本工资,剩下的全在周转资金池里打滚。”
气氛一时有些僵持。
一直站在门边的吴桂兰突然把手里的名单重重往桌上一放,眼圈有些发红:
“罗处长,周科长,你们说话摸摸良心!你们去第一家属区挨家挨户走一圈,刘婶家的小孙子、王秀英家的小女儿,都在家里窝着!
上周石桥村那边下大雪,镇中心小学放学晚,老张家的孩子在山沟里摔破了头,冻得紫青紫青被路过的卡车司机捎回来。
工资是发了,肚子里有油水了,可孩子每天走二十里冰路,哪个做父母的敢放手?”
吴桂兰转过身,面向赵国梁:
“赵厂长,工人们在车间里提着脑袋干夜班,图的是什么?不就是图个家小安稳、孩子有出路吗?如果连个热乎教室都给孩子腾不出来,咱们这厂救活了,给谁干?”
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陈砺环视了一圈众人,观察着每个人的神色变化。
他知道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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