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工人们扛着镀锌铁皮和玻璃胶,爬上梯子堵风口;
两个人用钢丝刷清理着锈迹斑斑的炉管,把吸满灰尘的烟囱重新接通。
家属区的妇女们闻讯赶了过来。
吴桂兰领着王秀英、刘婶几个人,端着水桶、拿着扫帚和抹布,冲进尘土飞扬的教室。
擦桌子的抹布拧出一桶桶黑水,扫帚扫过地面带起阵阵灰尘。
换班下来的几个年轻小伙子干脆甩掉棉袄,赤着膀子把隔壁库房里存着的几十套旧课桌椅抬了过来,按尺寸摆放整齐。
陈砺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手电筒帮忙照亮。
风从山谷里吹过,依然刺骨,但教室里逐渐热闹起来的吆喝声、扫地声和铁皮敲击声,却把寒气驱散了大半。
夜里八点多,一个穿着旧蓝布棉大衣的老太太在吴桂兰的搀扶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了学校大门。
来人是孙老师。
老太太今年五十八岁,过去一直在764厂办学校教低年级语文,前几年学校停办,补贴发不出,她才含泪退休回家。
当孙老师走进一楼左侧那间刚刚打扫干净的教室时,脚步一下子停住了。
教室里,两盏大功率白炽灯把每一个角落照得通亮。
旧木课桌擦得干干净净,窗户破损的地方补上了规整的镀锌铁皮,教室中央的铁皮炉子里,两块蜂窝煤已经被引燃,跳动着蓝红相间的火苗,散发出阵阵暖意。
黑板被湿抹布彻底洗过,漆黑如新。
孙老师看着那块黑板,又看了看满身灰尘的罗铁军和拿着扫帚的妇女们,眼眶一下子湿润了。
她颤抖着走上前,用枯瘦的手指抚摸着课桌上斑驳的木纹。
“孙老师,厂里现在条件有限。”
陈砺转过身,看着老老教师,“正式的手续和编制还在争取,暂时只能请您来当临时辅导员。低年级的课,得靠您先顶起来。”
孙老师擦了擦眼角,重重点了下头,声音带着哽咽:
“顶得住!只要有教室,有炉火,有课本,我就能教!当年咱们在山洞里都能上课,现在有这么好的屋子,为什么不能上?”
第二天清晨,山里起了大雾。
但764厂子弟学校的院子里,却响起了久违的欢笑声。
二十多个穿着各色小棉奥的孩子被家长领着,陆陆续续跑进了学校。
冰冷的脸蛋被炉火一烤,泛起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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