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考进来!”
但话说完,他自己却默默把桌上的电离层干扰与信号衰减笔记翻开,借着日光灯细细看了起来。
周启林抹平了信封的角,靠在床栏上,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自己终于不再是那个靠父母卖粮食换学费的农村穷孩子了。
靠着手里的技术和这片工厂,他已经能够撑起自己的家。
窗外的春风吹过山谷,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宿舍里的灯光亮到了深夜。
与临江市764厂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截然相反,千里之外的湘省西北兵工厂里,此刻却笼罩着一股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阴云。
张厂长风尘仆仆地从广州回到了厂里。
他刚跨进厂大门,几十名围在门房外面的工人就呼啦一下拥了上来。
“张厂长!广州那边怎么样了?华远公司那边说不用咱们赔钱了吗?”
“退款官司打赢了吗?”
张厂长停下脚步,脸上的褶皱里满是疲惫。
他强撑着笑脸,挥了晃手:
“赢了!仲裁裁决下来了!买方擅自改变高压锅用途,砸了自个儿的阵地,仲裁委员会没支持他们退定金,更没支持他们赔五十万美元!咱们厂一分钱都不用赔!”
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松口气的惊呼声。
可还没等大家高兴超过十秒钟,一名老工人的声音就突兀地插了进来:
“张厂长,既然咱们不用赔钱,那……那我们拖欠了的工资,什么时候能发啊?我家小孙子发烧,医院等着开药钱呐!”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紧紧钉在张厂长脸上。
张厂长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赔钱,并不代表账上有钱。
厂里的财务老姜站在人群后面,无奈地摇了摇头。
当初华远拨下来的三十六万元人民币定金,早就被张厂长一股脑全部押进了原材料购买、铝合金冷轧和加班生产里。
现在仓库里堆着整整七千多口成品高压锅,还有成堆的特种胶圈和包装箱,可账面上连给工人发三十块钱看病现款都没有了!
“张厂长……到底有没有钱啊?”
老工人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几分绝望。
张厂长低着头,从人群缝隙里落荒而逃,一路小跑着躲进了办公楼。
这起由于急功近利、盲目仿制而引发的经营危机,终究没能彻底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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