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利害关系往桌上一摊,想明白耽误外贸交付的后果,陈砺和赵国梁哪怕心里再窝火,第二天也得乖乖赔着笑脸登门,就着一千六的价格把字给签了。
可现在,红岭竟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什么动静都没有。
何振山弹了弹烟灰,冷笑了一声,
“装,接着装!陈砺那小子才二十多岁,年轻气盛,这是还在跟我撑面子、赌闲气呢!
可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外贸合同上交货日期写得死死的,红岭-1的机舱尺寸就是照着咱们的单缸机开的模!
放眼整个西南,除了咱们摩托车厂有现成流水线能供货,他上哪儿再找第二家能适配的机头?”
邱德茂连连点头附和:
“那是,那是,何厂长说得极是。可……何厂长,他们要是这么一直拖下去,咱们这边下半月的排产可就不好安排了啊。”
何振山将烟头按死在烟灰缸里,身子往前一倾,眯起眼睛吩咐道:
“他想撑面子,咱们就给他梯子,顺便给他上上紧箍咒!德茂,你现在就去给红岭的生产调度室打个电话。
客气一点,先问问他们首批机头的配套准备得怎么样了,再‘好心’提醒他们一句,咱们摩托车厂也是要抓经济效益的,外头也有别的农机厂在排队要机头,咱们不可能无限期替红岭保留生产配额!
要是这几天再不把一千六的合同签下来,后续排产可就排不上了,交期要是耽误了,后果自负!懂了吗?”
“明白!厂长,我这就去敲打敲打他们!”
邱德茂心领神会,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红岭厂生产调度室。
桌上的黑色胶木电话发出刺耳的骤响。
罗铁军正挽着沾满油污的袖子,伏在案头用红蓝铅笔修改最新的模具调度单,旁边一名车间工长正焦急地等着他签字。
听见铃声,罗铁军头也没抬,抓起听筒就夹在脖子和肩膀之间,手里的铅笔在纸上飞快勾画着:
“喂!哪位?抓紧说,正忙着排产呢!”
听筒里立刻传来了邱德茂那拿腔拿调、带着几分矜持的声音:
“喂,是红岭生产处吧?我是临江摩托车厂供销科的邱德茂啊。”
罗铁军手里的铅笔猛地一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邱科长?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电话那头的邱德茂被呛得一滞,但想起何厂长的交代,还是干咳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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