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朝钦紧了紧腰间的短刀,拉起羊皮袄领子,反身隐入商栈对面的柴垛阴影里,继续死盯着那扇厚木侧门。
太原府,大盛魁票号总号前厅。
地面上泼洒的血迹还没干透。
许显纯踩着满地算盘珠子,手里拎着从地窖起出来的账册,满脸横肉紧绷。
锦衣卫校尉正往大车上搬生铁大箱,门外突然传来铜锣乱响。
一队身穿灰布差服的抚标营兵丁手持藤牌长矛,将大盛魁正门堵了个结实。
差役后头转出一顶青呢大轿,山西巡抚衙门的巡抚中军官大步跨入院中,手里高高举起一张诉状。
中军官厉声高呼,“锦衣卫住手,范大掌柜已在巡抚衙门击鼓鸣冤!”
许显纯把刀鞘往地砖上一顿,冷笑道,“通敌叛国的奸商,也配鸣冤?”
中军官毫不退让,“大盛魁乃山西纳税大户,内厂借查盐为名,私闯民宅,勒索巨资,逼死掌柜,巡抚耿大人已下严令,案情未明之前,所有账册封存太原,不准内厂带出城门半步。”
长街两侧,十几家绸缎庄与粮行的掌柜族老探头探脑,身后聚着数百名手持棍棒的商会护院,群情汹涌。
范永斗做在巡抚衙门花厅喝茶,太原城内的官商关系网全盘发动,反咬内厂酷吏借机索贿。
许显纯握紧绣春刀,眼露煞气,锦衣卫番子纷纷扯开火铳护套,两边刀拔弩张,只差一点火星便要血溅长街。
京师,乾清宫西暖阁。
地龙烧的挺旺,屋里燥热沉闷。
崇祯帝朱由检披着素面道袍,坐在堆积的奏折前,两眉拧在一起。
王承恩脚下无声绕过屏风,端上一盏熬得滚烫的安神汤,低头立在御案旁。
朱由检推开汤碗,抓起案角一叠厚厚的弹章,砸在软榻上。
外朝那帮御史言官,三天递了六十道折子,全在参魏忠贤擅权枉法。
朱由检声音冷冽,“他们说魏忠贤借巡察陕西之机,带兵擅入山西,在太原强索大盛魁百万纹银,惊扰晋省商埠,激起晋商罢市。”
王承恩跪在地上,轻声奏道,“回主子爷,山西巡抚耿如杞也送了急递,言辞很急,说内厂若再在晋地横行,恐生民变。”
朱由检站起身,来回踱步,眼底不定。
魏忠贤要银子,他心里有数。
但魏忠贤带兵闯进山西抄商贾,甚至越过三法司拿人,这等跋扈作为,让年轻的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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