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带着几分凉意的水汽吹进水榭的纱帐内,吹得那几盏羊角宫灯的火苗摇曳不定。
陈宴穿着一件宽松舒适的月白色长衫倚靠在红木太师椅的软垫上,他修长的手指在白玉棋盒里缓慢地拨弄着,发出清脆悦耳的玉石撞击声。
张文谦坐在棋盘的对面,眉头紧锁成了一个解不开的死结,他手里捏着一枚白子在半空中悬了良久,迟迟找不到落子破局的生路。
“大人这招请君入瓮的棋局布置得实在是精妙绝伦,下官这大片的白子已被您那条盘踞中盘的黑龙逼到了死角,再无半点转圜喘息的余地了。”
张文谦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将那枚白子妥协般地丢回玉石棋盒中,端起手边那杯早就凉透的茶水,试图掩饰着棋盘上被杀得片甲不留的窘迫。
“老张你还是太过拘泥于这方寸之间的一城一池得失,这世上的破绽往往都是执棋者刻意露给对手看的饵料,就看那些藏在暗处的鱼儿贪不贪嘴了!”
陈宴端起面前那只刻着缠枝莲纹的青瓷茶盏,滚烫的茶汤凑到唇边吹散了表面那层浮叶,浅尝了一口后稳稳搁回紫檀木桌面。
水榭外的走廊上全无预警地泛起一丝微风波澜,高炅穿着一身漆黑如墨的劲装踩着无声的步子穿过珠帘,他双手恭敬地托着一份盖着最高绝密红印的【暗影司清剿名册】来到桌案前。
“柱国料事如神,那群潜伏在城东道观里的老鼠终于按捺不住,正推着几十辆伪装成夜香桶的木推车朝着城南工坊的方向摸过去了。”
高炅那张阴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嗜血的讥讽笑意,他将那份卷宗轻轻放在棋盘边缘,身体微微前倾汇报着暗影司的最新动向。
“这群齐国来的细作胆子倒是生毛了,竟然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曲辕犁的主意,若是工坊有失,夏州的百万亩军屯大计可就全盘皆输了。”
张文谦听到这个消息惊得出了一身冷汗,他慌乱地站起身来,宽大的袖袍不慎撞倒了手边的茶盏,褐色的茶水顺着红木桌面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毯上。
“老张莫要这般惊慌失措,冯渊那条老狗自以为行踪隐秘无懈可击,殊不知他手底下那些人去城里哪家药铺买的第一两引火硝石,全都在咱们明镜司弟兄的眼皮子底下明明白白地记着账呢!”
高炅直起身子从袖口里掏出一块绣着暗纹的丝帕,不紧不慢地擦拭着桌面上淌下的茶水,言语间透着对这群猎物最极致的蔑视与嘲弄。
“不仅是硝石数量记录在案,就连他们自以为藏得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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