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尽头的窗外。天还没亮,新城的天际线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工地上孤零零亮着几盏塔吊灯,像是悬在半空中的几只眼睛。
“你知道沪杭新城最不缺的是什么吗?”他忽然问。
小纪摇头。
“是钉子。”买家峻把烟盒里最后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盖楼的时候,总有几颗钉子扎在地基里,拔不掉,就得绕开。可绕开的楼,盖得再高也是歪的。”
他划燃火柴,火光照亮了他半张脸。
“所以得拔。”
小纪走了之后,买家峻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把那根烟抽完。烟雾缭绕中,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常军仁送来的材料——解迎宾名下三家公司的股权变动记录,最近三个月内,他通过境外离岸公司转移了至少两亿三千万的资产。资金流向绕了三个国家、四个空壳账户,最终汇入了一个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公司。
那家公司的股东名单里,有一个名字是韦伯仁的妻子娘家的亲戚。
关系绕了五道弯。查出来,需要常军仁这样在组织系统深耕二十年的人才有这个本事。常军仁把这个交给他,等于把刀子递到了他手上,同时也把自己的身家性命押了上来。
常军仁这是在赌。赌他买家峻能把这局棋下赢。
买家峻把烟蒂踩灭,推开审讯室的门。
审讯室里的日光灯亮得刺眼,照得解迎宾脸上的皱纹一条条无所遁形。他听见门响,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嘴唇抿成一条线,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种商人特有的精明与傲慢。
买家峻在他对面坐下,把常军仁送来的材料放在桌上,没翻开。他也没说话,就那么看着解迎宾。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解迎宾的眼皮开始跳。不是紧张,是不耐烦。他能扛得住审讯的疲劳轰炸,能扛得住审讯官的疾言厉色,但他扛不住沉默。商人最怕的不是对抗,是冷场。冷场意味着信息不对等,意味着对方手里有他不知道的牌,意味着这局生意他没法算账。
“解迎宾,”买家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唠家常,“你知道你现在最值钱的东西是什么吗?”
解迎宾哼了一声:“买组长,你这话说的,我一个阶下囚,还有什么值钱的?”
“时间。”买家峻说,“你现在最值钱的是时间。”
解迎宾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你拖了六个小时,一个字不交代,”买家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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