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雨里,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是打给葛维周的,只说了一句话:“东西拿到了。”
第二个是打给花絮倩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像是刚睡醒。
“花老板,”买家峻说,“云顶阁的监控,你说有办法弄到的。现在我要了。”
花絮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声。那声笑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嘲讽,又像是自怜。
“买家峻,你知道云顶阁的监控录像里有什么吗?”
“我猜得到。”
“你猜到的是三分之一。”花絮倩说,“还有三分之二,你看了会睡不着觉。”
“我本来就睡不着。”
挂了电话,买家峻抬头看了一眼天。雨云压得很低,把整个沪杭新城罩得严严实实的。远处的市委大楼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个蹲伏在灰色天际线上的巨兽,沉默地注视着脚下的每一条街道、每一个人。
他忽然想起常军仁说的那句话——“他怕的不是自己,是他手下那些人。”组织部长守着一个柜子守了三年,柜子里装的不是秘密,是三十二条人命。这些人命要是被翻出来,有人会丢官,有人会坐牢,有人会倾家荡产。而这一切的起点,竟然是一个卖煎饼果子的老头都不知道的、在城西老小区里择韭菜的瘦高个儿。
手机响了。是韦伯仁。
买家峻盯着屏幕上的名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接起来。韦伯仁的声音听起来很急切,带着一种刻意的亲近:“买书记,您在哪里?有个事情我想当面跟您汇报一下,很急。”
“什么事?”
“关于解秘书长——”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像是韦伯仁捂住了话筒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隐约能听到“督导组”、“昨晚”、“名单”几个词。然后韦伯仁的声音又回来了,压得比刚才更低:“电话里不方便说。我们能见一面吗?就现在。”
常军仁的话在买家峻脑海里回响——“他明天就会知道。知道了以后,他会做出选择。”
这么快。
“可以。”买家峻说,“一个小时后,在市委旁边的老茶馆,你知道那个地方。”
“知道知道,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买家峻没有马上去。他在雨里又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个卖煎饼果子的老头收摊。老头把大红伞折起来,把炉子推走,地上留了一小片干爽的印子,像这座湿漉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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