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城市里唯一一处没被雨淋到的地方。
然后他想起了第一次来沪杭新城的那天。
那天也是个阴天。他坐在车里,窗外是连绵不断的工地,塔吊林立,水泥罐车来来往往。司机说,买书记,您看咱们新城发展得多快。他说是啊,发展得真快。那时候他没说的是——发展得太快了,快得让人看不清脚下的路。
现在他看清了。脚下的路全是坑,坑里全是人。有的人掉进去就再也没爬出来,有的人爬出来了,满身泥泞,再也洗不干净。
但至少还有像常军仁这样的人。守着死档案,择着活韭菜,在一个老小区的旧客厅里,把一桩天大的秘密压了三年。然后在一个下着小雨的早晨,把它交给了一个他认识不过三个月的年轻人。
买家峻把档案袋揣进外套里,裹紧了衣领,大步走进了雨中。
茶馆在一条小巷子里,门脸很小,招牌上的漆都掉了。里面只有三张桌子,靠窗的那张坐着一个穿深蓝色夹克的男人,面前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男人看见买家峻进来,条件反射地站起来,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用力,用力得有些过分。
“买书记,您来了。”
买家峻坐下,没碰茶杯。
“韦秘书,”他说,“你找我来,是想告诉我昨晚的事?”
韦伯仁的脸色变了一下。只是一瞬间,像湖面被风吹皱,然后又迅速恢复了平静——但那一瞬间的波动,买家峻看得清清楚楚。
“您都知道了。”韦伯仁说,声音干涩。
“有些知道,有些不知道。”买家峻看着他,“你不知道的,你可以告诉我。我知道的,你也可以告诉我。”
“然后在你说完之前,我当你还是个人。”
韦伯仁的手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攥得很紧,指节发白。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慢慢松开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他像是没尝出来。
“解秘书长昨晚找了四个人。”韦伯仁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除了我,还有常军仁,还有两个——一个是招商局的副局长,一个是督查室的主任。”
“说了什么?”
“他说督导组待不长。他说省里有人已经在做工作了,最多一个月,督导组就会撤。撤了以后,之前查过的事全部翻篇。配合调查的人,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买家峻没有接话。
“他还说——”韦伯仁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他说你是个外来户。沪杭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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