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堆得比人还高。我知道这些都是要切的,但刀在手里沉得像灌了铅,怎么举都举不起来。身后有人催我,越催越急,越急越举不动。后来我回头看——催我的人是我自己。”
巴刀鱼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明天休赛一天,你跟我去个地方。”
“哪里?”
“去一个不把刀当刀的地方。”
第二天早上六点,酸菜汤被巴刀鱼从宿舍里拽出来。天还没亮透,城中村的巷子里弥漫着隔夜的雨水味和馒头铺的酵香。巴刀鱼走在前面,手里拎着两套围裙,一套白的,一套蓝的,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货。酸菜汤跟在后面,剁骨刀照例提在手里——这把刀她从来不放进刀包,走到哪儿提到哪儿,睡觉都搁在枕头底下。
“到了。”巴刀鱼在一扇卷帘门前停下来。门面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进出,招牌上的灯管坏了一半,亮着的几个字是“老朱肉铺”,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被油烟熏得看不清。卷帘门只拉了半截,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和猪肉被拆解的细微声响。
酸菜汤弯腰钻进去。铺面很小,顶多十来个平方,正中是一张铁木案板,案板边上站着一个围裙油腻的胖子,五十来岁,秃顶,胡子拉碴,两只耳朵各夹着一根烟。案板上躺着一整扇猪,从脊骨到五花,该分的都分好了,只剩下前腿连着肩胛骨的那一块,还差最后一刀。
胖子看见巴刀鱼,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你小子又来蹭肉?”然后看见酸菜汤,上下打量了一番,目光在她手里的剁骨刀上停了好几秒,“这刀不错。谁的?”
“她的。”巴刀鱼把蓝围裙扔给酸菜汤,“朱叔,今天案板上有没有要切的?我们俩帮你切,不要工钱,管早饭就成。”
朱叔摘下耳朵上的烟,点上,吸了一口,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铺子里亮了一下。他看着酸菜汤,眯起眼,吐出一口烟。
“会切肉吗?”
“会。”
“切过多少?”
“十五年。从八岁开始。”
朱叔没再问。他把烟叼在嘴里,拍了拍案板上那块连着肩胛骨的前腿肉,说:“这把刀借我用用。”
酸菜汤犹豫了一下。这把刀她从不让别人碰,碰过的只有她师父和巴刀鱼。但朱叔的眼神很平静,不是那种想试试好刀的眼神,是那种看了一辈子刀、早就不好奇了的眼神。她把刀递了过去。
朱叔接过刀,没有细看,没有用手指试刃口,只是掂了掂分量,点了点头:“好刀。够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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