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到像握着一片刚从书页里取出来的干花花瓣。他想起从前的她,被蚊子咬了都要纠结半天要不要打死,说众生平等。这么一个连蚊子都不忍心打死的姑娘,现在卷起袖子要去潘家园帮他骂人。
“微言。”
“嗯。”
“那块表,不要了。”
“为什么?”
沈砚舟站起来,把她拉近了一些,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因为我已经有了更珍贵的东西。那块表是我爸给我的,代表过去。而你——是我要把余生所有时间都拿来珍惜的人。”
窗外的夜风忽然变大了一些,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把陈叔书店门口的风铃吹得叮叮当当。书房里,桌上的《花间集》又被风翻过一页,恰好翻到了扉页——扉页上有一行铅笔字,是林微言多年前写下的: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而在那行铅笔字下面,多了一行新的字,墨迹还没完全干透,是沈砚舟今天下午趁她不注意时悄悄写上去的:
“惘然已过,此情不待。”
林微言低头看见那行字,眼眶又热了。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她只是拿起手边的毛笔,蘸了一点黄柏液——修复古籍用的那种、她用了十年的、陪她度过无数个孤独夜晚的黄柏液——在两行字的下面,工工整整地写下了四个字。
“星落书脊。”
星子落在旧书脊上,不是坠落,是归位。就像今晚的月光落在书脊巷的青石板路上,不是路过,是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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