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上的题签重新贴过了,用薄如蝉翼的桑皮纸衬了底,字迹清晰了不少;书脊也重新钉过,原来的线绳已经朽断,她按照明代的“六眼订法”重新穿了丝线,线的颜色选了和原书最接近的米白色,几乎看不出修补的痕迹。
“送你。”她把书推过去。
沈砚舟低头看着那本书,手指在封面上悬了片刻,没有直接碰——修复师最怕别人直接碰修复部位,他记得这个规矩。然后他翻到扉页,看见了一行娟秀的小字。是林微言的笔迹,用铅笔写的,很轻,可以随时擦掉——“此书购入于五年前的春天,修复于五年后的秋天。其间历经风雨,幸而未散。林微言记。”
沈砚舟看完那行字,合上书。他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把书放进自己的公文包里,拉好拉链。但他拉了两遍——那个动作很小,小到只有他自己知道,第一遍没拉好,手在发抖。
“走吧。”他站起身,把手伸给她,“陈叔说今天做了桂花糕,再不回去就凉了。”
林微言握住他的手,站起来,跟他一起走出图书馆。下台阶的时候,那片被磨得光滑的凹陷在夕阳里泛着微微的光,走在上面依旧需要小心,像一段注定的路,被无数人走过,被时间打磨过,走在上面的人来了又走、跌倒了又爬起来,但它始终在那里。
他们走得很慢,走到书脊巷口时,路灯已经亮起来了,老槐树的影子在地上铺成一片墨色的荫。空气里有桂花和旧书混合的香气,那棵银杏树的叶子还在落,落在这条被岁月磨平了棱角的石板路上。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