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父盛了一碗,又给沈砚舟盛了一碗,最后给自己盛了一碗。她的动作不紧不慢,稳稳妥妥,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叔叔,”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没完全退去的鼻音,但语调已经恢复了古籍修复师特有的从容与笃定,“汤很好喝。”
沈父看着她,愣了一秒,然后笑了起来。那笑容像一朵在深秋里慢慢绽开的菊花,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了。他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大口,放下碗的时候眼角是湿的,但嘴角是翘着的。
沈砚舟端着汤碗,目光越过碗沿落在林微言的脸上。她没有看他,正低头喝汤,一勺一勺,喝得很安静。可他在她低头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她睫毛上残留的那一点微光。
窗外的午阳正好,梧桐树影斑斑驳驳地映在餐桌上,像一片片不规则的金色拼图。远处有收废品的三轮车晃悠悠地经过,车上的铜铃铛叮叮当当地响。更远处,城市的天际线在初夏的光晕里微微发烫。而这张小小的餐桌上,三碗排骨藕汤正安安静静地冒着热气——那热气-扭-动-着身子,软软地升上去,升到半空中,被窗外吹进来的一阵微风轻轻撩了一下,便散成了无数细小的、看不见的水分子,融进了这个并不宽敞却足够温暖的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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