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慢慢来。”沈砚舟笑了笑,又低头吃面。
林微言看着他,忽然伸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他一下。不重,像猫伸了个懒腰。沈砚舟没有躲,只是从喉咙里逸出一声极低的轻笑。
面吃完,两个人在桌边多坐了一会儿。老周端来两杯温茶,又去忙了。店里最后一位客人也走了,只剩他们俩。风从门缝里钻进来,把筷子筒里的一张纸巾吹落在地。林微言弯腰捡起来,顺手扔进垃圾桶。
“走吧。”她说。
“好。”沈砚舟站起来,把她的书拿起,替她拿着。
两人并肩出了面馆。夜已经全黑了。巷子里的路灯次第亮起,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们的影子铺在青石板上。林微言走得很慢,沈砚舟就跟着她的节奏。老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像在说着一句很旧很旧的话。
“沈砚舟。”
“嗯。”
“你说,咱们这算不算重头再来?”她问,没看他。
沈砚舟想了一下,答:“不算。”
林微言脚步一滞,转头看他。
他看着她,目光清亮,像夜色里忽然亮起的一盏灯。
“重头再来,是回到原点。”他说,“可我们没有回去。那五年,你走过的路,我走过的路,都算数。我们不是回到原点,是绕了一大圈,终于又走到了同一条路上。”
林微言怔怔地站着。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几缕贴在脸上。她忽然笑了一下,眼角有泪光一闪而过。
“沈砚舟,你一个律师,怎么说得出这种话。”
“因为对象是你。”他说。
林微言别过脸去,吸了吸鼻子。月光从老槐树的叶缝里漏下来,落在她发上,像星子落在了旧书脊上。
陈叔还坐在树底下。蒲扇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搁在了膝上,人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那只土猫跳上他腿边,打着呼噜。巷子深处,有户人家的窗开着,传来断断续续的电视声,和锅碗轻碰的响动。
这人间烟火,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可林微言站在这里,抱着半部《花间集》,身边站着沈砚舟。她忽然觉得,那些走散了的岁月,好像也没有白费。
“明天,去把你那本《花间集》拿给我。”她轻声说,“我帮你补一补书脊。”
“好。”沈砚舟应道,“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
“你补的时候,我在旁边看。”他说,“就坐在你工作室门口,不打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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