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济堂后院的诊室内,灯火燃了一夜。
浓重的药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在狭小的空间里萦绕不去。
墙角窄榻上,石大勇依旧昏迷着,但相较于傍晚被抬进来时那副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模样,
此刻脸色虽仍灰败,胸口起伏的节奏却明显规律了许多,只是眉心依旧痛苦地紧蹙着。
林茂源几乎一夜未合眼。
他褪去了白日坐堂时那身半旧的青色长衫,只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棉布短褐,坐在榻边的矮凳上。
昏黄的油灯将他清癯的面容映照得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眼睛,在疲惫中保持着医者特有的锐利与专注。
他隔一个时辰,便要起身为石大勇诊一次脉。
指尖下的脉象,从最初的沉细欲绝,涩滞不畅,到后半夜渐渐转为细弱却连绵,
虽无力,但那股随时会断绝的死气已然退去。
关脉部位的涩滞感也稍有缓和,显示内腑瘀阻在药物作用下开始缓慢化开。
然而,病情并非一帆风顺。
子时前后,石大勇发起高热,额头滚烫,干燥的嘴唇无意识地开合,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林茂源早有预料,迅速用凉水浸湿的软布为他擦拭额头、颈侧、腋窝等处,行物理降温。
又用银针浅刺大椎、曲池、合谷等穴,以泄热安神。
同时,将预留的另一剂清热凉血,佐以少量益气生津的汤药,用小勺极其小心地撬开石大勇的牙关,一点点喂了进去。
喂药极费工夫,需得万分耐心,既要确保药汁入喉,又不能呛咳引发再次呕血。
寅时初,石大勇在昏沉中又呛咳出几口暗红色的,带着血丝的浓痰。
林茂源不惊反喜,这离经之血能咳出来,总比淤积在内要好。
他仔细查看了痰色,又诊了脉,确认这不是新的出血,而是瘀血渐化的征兆,心下又安定几分。
他重新为石大勇调整了外敷的药剂,这次减少了凉血的大黄比例,增加了活血化瘀的三七和消肿止痛的栀子分量,用温热的药汁调匀,敷在石大勇胸胁闷痛处。
这一夜,林茂源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舵手,驾驭着一叶在惊涛骇浪中颠簸的破舟,时刻警惕着风向与水势的每一丝变化,
凭借着精湛的医术,丰富的经验和一份沉甸甸的责任,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又一个暗礁,将船艰难地导向风平浪静的港湾。
阿福期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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