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长生没拦。袖口里那卷圣旨摸了摸,还在,黄绢的触感隔着布料传进指腹。
“顾小山。”
灌木丛里没动静。
“把城西酒楼那个姓钱的掌柜请来,就说荒州王请他喝茶。”
灌木丛里嗖的一声,人没了。
赵子常牵了三匹马过来。唐长生翻身上去,缰绳在手里绕了一圈。
“带多少人?”马达骑上马,刀出鞘横在鞍上。
“你,赵子常,断臂,再加十个老兵。”
十三个人。去会三百人的营寨。
马达的嘴抽了一下,但没吱声。殿下说十三个人就十三个人,多了是示威,少了是送死,十三个人不多不少——刚好是“谈事”的架势。
出了东门。
官道沿着河谷往东延伸,路面从青石板变成碎石土路,马蹄踩上去扬起一层薄灰。
前方十五里,浮桥。
三百人,黑甲,一辆青帷马车,一个穿龙袍的傀儡。
方砚秋先走了一柱香,拿着左相的铜牌去探路。他说浮桥那边的人认这块牌子。
左相的暗桩,太子的傀儡,聚贤殿的换皮术——三条线交叉在一座浮桥上。
而母妃,如果真的被抓回聚贤殿——
唐长生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换皮术需要每三天灌注一次真气,浮桥离聚贤殿少说千里之遥,带着活人长途奔波不现实。更合理的可能是取了皮,连同封存的真气一并交给了外面的人。
皮在傀儡脸上。
人在聚贤殿里。
“殿下,前面五里就是河湾了。”
赵子常从前方折回来,旧刀横在鞍上。
“方先生的马在河湾入口停着,人不在,应该已经进了浮桥营地。”
“有动静没有?”
“没打起来,营帐方向有说话声,听不清。”
没打起来。方砚秋那块铜牌管用。
唐长生翻身下马。
“从这儿走过去。”
马达愣了。“走?不骑马?”
“骑马过去,对面以为我是来冲阵的。”
三个人。走着去会三百人。
马达大惊,但他没拦,带着十个老兵在路边散开,弩机端在手里。
唐长生往前走。
赵子常在右后方半步,旧刀横在胸前。断臂老兵在左后方一步,断刀插在腰间,独臂自然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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