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从傀儡脸上收回来。
他蹲下身子,手指摸到马车底板边沿,往里探了探。
木板下面有一层铁皮夹层。指甲扣住缝隙,往上一掀。
暗格里躺着一只锦盒。
唐长生把锦盒拉出来,搁在膝盖上,打开。
盒子里铺着一层冰蚕丝,丝上面放着一只瓷瓶。
瓷瓶没有塞子,瓶口用蜡封死,蜡上面按着一枚指印。
拇指。完整的拇指印。
唐长生从袖口里摸出那张纸条——“鸣德未死,速归”,纸条角落那枚缺了拇指的朱砂手印。
缺了拇指的手印。完整的拇指印。
同一只手。
母妃写那封信的时候,拇指已经没了。
没了之后去了哪?
按在了这只瓷瓶的封口上。
聚贤殿把母妃抓回去,取了她的皮,抽了她的血,连一根拇指都没放过。
瓷瓶里装的不只是血——是续命用的。每三天往傀儡脸上浇一次,替代活人灌注真气。
他们连这步都算好了。
唐长生把瓷瓶放回锦盒,合上盖子,塞进袖中。
站起来。转身。
三十多个黑甲兵围在四周,刀没出鞘,但距离收紧到了十步以内。
唐长生从人堆中间往外走。
没人拦。
赵子常跟在右后方,旧刀横着,每走一步都在数两侧黑甲兵的人头。断臂老兵走在最后面,独臂搭在断刀柄上,后背绷得死紧,一步都没回头。
三个人走出营地。
十步。二十步。三十步。
身后没有追兵。
马达在五里外的碎石路上等着,十个老兵弩机端在手里,看见三个人走回来,齐刷刷松了半口气。
“殿下!”
唐长生翻身上马,把锦盒从袖口里掏出来搁在鞍上。
“回城。”
马达凑过来,余光扫了一眼锦盒。
“殿下,那个傀儡——”
“不用管他,他活不过明天。”
缰绳在手腕上勒出一道红印,收得死紧。催马走了半柱香没说话。
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件事。
瓶口的蜡封上,母妃的拇指印。纸条上,缺了拇指的朱砂手印。
先写了信,再被人切了拇指。
时间线对上了——母妃写信的时候还自由,写完不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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