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章一愣:“大夫说是热毒郁结……”
“大夫说的是皮肉上的病。”陶潜打断他,“贫道问的是根子上的因由。”
韩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陶潜道:“五年前,梁城大旱,赤地千里,颗粒无收。满城百姓饥寒交迫,易子而食者亦有之。韩老爷彼时做了什么?”
韩章的脸色骤然变了。
陶潜继续道:“你将府中囤积的粮食,以百倍之价售卖于饥民。一斗粟卖出百斗的价钱,一石米换来百石的银两。饿殍遍野之时,你韩府的库房却堆得满满当当。那一年梁城死了多少人,韩老爷比贫道清楚。”
屋中一片死寂。韩章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辩说什么,终究没吐出半个字来。
“这毒疮非是寻常热毒,乃是孽债所化。人欠了天的账,天便要来讨。今日你背上烂了碗口大一块肉,比之当年那些饿死的百姓,不过九牛一毛。”
韩章伏在枕上,浑身颤抖,半晌才挤出一句:“道长……能治么?”
“能。”
陶潜言罢,伸出右手,五指并拢,往韩章背上那碗口大的毒疮上平平一抹。
就这一抹。
那脓血翻涌的疮口,竟如退潮的水一般,以肉眼可见之速收拢回去。黄脓消了,恶血止了,腐肉重新长合,青紫淡去,不过三五息的工夫,疮口便愈合得干干净净,只余一块新生的嫩肉,粉白如婴儿皮肤,连个疤痕也不留。
韩章呆住了。他试着动了动身子,竟不疼了。折磨了他三个月的锥心之痛,在这一抹之间荡然无存。他猛地坐起身来,伸手去摸后背,光溜溜的,什么也没有。
“好了……好了!当真好了!”韩章大喜过望,几乎要从床上跳下来。那老管事也在旁边连声念佛,喜极而泣。
廊下蹲着的清静,见里头没了腐臭味儿,便探了半个脑袋进来,望见韩章活蹦乱跳,撇了撇嘴,又缩了回去。
陶潜退后一步,将拂尘理了理,道:“疮已治了。该办的事,韩老爷可莫忘了。”
韩章脸上的笑意一僵。
“贫道说过,须以全副家财相抵。府中金银铜钱、粮米绢帛、城外铺面田庄、地契房契,尽数点明交付。贫道只留一百两银子与你,余者全归贫道处置。”
韩章方才疼得死去活来时,什么都肯答应。此刻疮好了,身子不疼了,那份肉疼便立刻涌上心头来。他缓缓坐回床沿上,两手攥着被角,面皮青一阵白一阵,额角的青筋突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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