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罚。
一次次叛乱、一次次谢罪、一次次赦免,循环往复之间,唐廷的威严彻底荡然无存。面对反复无常、桀骜不驯的田承嗣,李豫最终束手无策,只能下诏尽数恢复其所有官爵职权,甚至特意明令其无需入朝觐见,默许其割据一方的事实。
代宗一而再、再而三的姑息纵容,彻底瓦解了朝廷对河北藩镇的管控力。至大历末年唐代宗一朝落幕之时,河朔三镇割据自治、不听王命、不纳赋税、自专军政的稳固局面已然彻底成型,成为唐王朝无法根除的痼疾。
对于中晚唐藩镇跋扈的根源,中兴名将郭子仪曾有精准透彻的总结,一语道破朝廷与藩镇博弈的核心症结:“自兵兴以来,方镇武臣多跋扈,凡有所求,朝廷常委曲从之;此无他,乃疑之也。”
自安史兵兴,天下兵权散落各镇,地方武将手握重兵、割据一方,内心始终对朝廷心存猜忌、惶恐不安,担忧功高被诛、兵权被夺、身家难保。而朝廷历经战乱,军力薄弱、权威不足,对各镇藩帅亦心存忌惮,不敢强硬制衡、贸然削藩。君臣、中央与地方之间相互猜忌、互不信任,最终形成恶性循环:藩镇愈跋扈,朝廷愈妥协;朝廷愈退让,藩镇愈骄纵。
彼时的河朔三镇,名义上是大唐疆域、朝廷藩臣,实则是完全独立的割据势力。各镇相互缔结盟约、抱团自保,形成利益共同体,彻底脱离中央管控。属地之内,军政、财政、人事、律法诸事皆由藩帅自主决断,虽名义奉唐正朔,实则不用朝廷一法、不遵朝廷一令。
朝廷但凡想要在河北境内修缮城池、增设戍兵、调整赋税、改革政令,三镇便会集体抵触、心生怨怼,猜忌朝廷意在削藩、收回权力,随即加紧在属地内修筑堡垒、整军练兵、加固防务,时刻与中央对峙戒备。彼时朝野皆有共识,河朔三镇虽地处中原疆域、位列大唐藩属,实则形同域外蛮邦、化外之地,俨然成为国中之国。
不过,后世学界并未全然沿袭传统史观对唐代宗“一味姑息藩镇”的片面定论,诸多现代学者结合唐代宗一朝的内外局势、政治举措,提出了更为客观、辩证的全新观点,推翻了单一的历史评判。
学者樊文礼率先提出异议,明确指出唐代宗对藩镇的治理绝非无底线的纵容放任,其执政生涯对藩镇的策略,是因时制宜、外柔内刚、循序渐进的动态调整,而非全程妥协。
代宗即位之初,王朝面临空前严峻的边境危机:吐蕃势力强势崛起,屡次大举入侵关中,兵锋直指长安,西北边境战火不息、防务压力空前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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