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充和韩璋却不能停,只能把门板继续抬进去。薛夫人往前赶了两步,又在木榻边硬生生收住,像一下子不知道该先扑过去,还是该先看清楚。
人放下来的时候,偏堂里灯火晃了一晃。
门板落到木榻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支箭仍旧斜斜插在薛南阳胸前,灰羽上沾着已经发暗的血,在灯下格外刺眼。
薛夫人只是很短、很轻地唤了一声。
“夫君……”
这一声出来,偏堂里的空气一下变了。
从山上到山下,众人抬着门板,带着血,带着封山、点名、查路、停偏堂这些事,心里都还绷着。到了这一声“夫君”落下去,事情才真正从“祠堂上死了一个人”,变成了“这个府里,有一家人要守寡、要发丧、要认尸”。
陈皆低下头,往旁边退开半步,把榻前的位置让出来。
他的手上还全是血,连袖口也已经硬了。可他顾不上去看,只低声道:“灯再添两盏。白幡先挂进去。”
这几句话说出来,像把这一屋子人重新从崩塌边缘拉了一把。
可薛夫人根本没听进去。
她已经跪到榻前,手伸到一半,却不敢碰。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很快断了线。她抓住沈韫的袖子,抓得很紧,像人落进深水里,手边只剩这一块布能借力。
薛婉站在她后头。
她方才一直没动,像整个人都僵住了。等那支箭真的撞进她眼里,她忽然往前扑了一步。
带着一股直往前撞的劲。
她伸手去掀披风。
沈韫抬手,把她拦住了。
“站住。”
薛婉被拦得一顿,猛地抬起头。眼睛已经红了,眼底却没多少水。像一团火先烧了起来。
“沈姐姐,你让我看看阿爷。”
偏堂里没有人说话。
沈韫没松手。
她知道薛婉这一扑挡不住,也知道这一扑下去,先撞到的就是那支箭。眼下这间偏堂里,每个人都绷着。薛夫人快站不住了。陈皆一身的血还没擦净。梁崇义开不了这个口。李钊和庞充一说话,屋子只会更冷。韩璋守在门边,像一堵墙。墙能挡风,挡不住这一屋子的悲声。
总得有人先把这一刻撑过去。
她心里过的全是这些。
又快,又冷。
“箭还在。”她说。
薛婉一怔。
那股往前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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