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托付于卿。”慕容冲说,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刻在石碑上的铭文,用力而清晰,
“柔然前线朕自有分寸。邺城这边,王导若动,卿便是朕留在邺城的最后一道防线。朝中诸事,有周浚在,有谢道韫在,有高老将军留下的禁军在。但朕知道,真正能扛住这场内乱的,是你。朕没有什么要多说的——你把邺城守好,朕在前线便能一心一意地打柔然。”
他说完之后,没有等陆悬鱼回答,又将握手的力道紧了一分。那不是一个帝王对臣子的嘱托,而是一个即将远赴战场的兄弟在临行前把最放心不下的东西交给另一个兄弟时,手上不自觉加的那一分力。
陆悬鱼被他握着手,感觉到慕容冲指尖传来的微微发颤——不是因为冷,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在第一次以帝王之身率军远征之前,强压在心底的那些不舍和不放心的自然流露。
他抬起另一只手覆在慕容冲的手背上,手掌温暖而稳定,和他当年在杂货铺后院里跟比干说话时一模一样。他看着慕容冲的眼睛,郑重地拱了拱手。
“臣必保邺城不失。陛下在前线放心杀敌,不必为后方分心。王导若是敢动,臣便在邺城等他——他来多少人,臣接多少。陛下一日不归,臣便守一日;一月不归,便守一月”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将最后那几个字换成了更加踏实的承诺,
“——臣便在邺城等陛下回来。”
慕容冲松开手,在陆悬鱼肩头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大步朝他的御马走去。明光铠的甲片在晨光中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将他的背影衬得格外挺拔。
北门外临时搭建的誓师台上,慕容冲按剑而立,面对着台下黑压压的四万将士。
秋风从雁门方向呼啸而来,吹得将台上的玄色龙旗猎猎作响,也将慕容冲的声音传得极远极远,直送到阵列最后排的骑兵耳中。
“三军将士!柔然匪兵已至雁门关外,欲踏破我大燕山河,夺我田地,掳我百姓。朕今日御驾亲征,不为开疆拓土,不为青史留名,只为雁门关内千千万万大燕子民能过一个安稳的冬天!镇北营的将士们——
你们是邺城百姓看着长大的子弟兵。去年元宵夜,你们用刀剑守住了太极殿;今年春耕,你们帮流民营的妇孺挑水翻地;如今柔然人来了,你们要用的,依旧是手中这把刀、胸中这口气!”
他的目光从镇北营方阵缓缓移到左侧的幽并骑兵阵列,“幽并骑兵的将士们!你们是大燕最锋利的箭镞——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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