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越快、越来越亮,它们开始按照某种极精妙的秩序排列起来——先是粟米,然后是麦仁,然后是干肉脯,最后是腌菜坛。
每一样东西都被精确地从麻袋中分离出来,化作一道独立的、闪烁着对应色泽的金色光带。
粟米的光带是温暖的金黄色,每一粒米都像是一颗极小极亮的碎金。麦仁的光带颜色稍浅,带着一层淡淡的乳白。干肉脯的光带呈现出深沉的暗金色,肉纤维的纹理在金光中隐约可见。
腌菜坛则最为奇特——它们没有被分解成光丝,而是整坛整坛地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膜包裹起来,在半空中缓缓悬浮旋转,坛口的封泥完好无损,坛身上太原王氏的印记在金光中微微发亮。四条光带在仓库半空中缓缓盘旋,互相缠绕,渐渐汇成了一条闪烁着无数细碎金光的粟米之河。
那条河无声地流淌着,从陆悬鱼头顶上方流过,从仓库木门的缝隙中涌出,从守军火堆上方的夜空中横跨而过。守军们正围着火堆烤火,浑然不知头顶上方不到数十丈处正有一条由数万石粮食化作的金色光河无声地流淌。
光河的流速越来越快,规模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一道从山谷深处拔地而起的金色光柱,光柱的顶端穿破夜空,越过山谷四周的群山,沿着陆悬鱼来时的那条山路一路向南,朝邺城方向无声而极速地流去。整个过程极快极短,从金光涌出到光柱消散,前后不过一炷香多一点的功夫。
这场搬运最惊艳之处在于,它不是将整座仓库搬空,而是有条不紊地将每座仓库的存粮一半一半地搬走——每只麻袋里都留下一半,整座仓库便从满仓变成了半仓,从外面看麻袋依旧堆得整整齐齐,仓库的容积也没有任何变化,但每只麻袋都轻了整整一半。如果有人不打开麻袋仔细检查,根本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与此同时,在数百里之外的邺城。周浚正在刺史衙门里和谢道蕴核对当日城防支出,计算修筑瓮城所需的石料和木料的采购成本。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烧到了最后一截,两人都有些倦了,但谁都没有先提休息。忽然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几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和木桶打翻在地的声响。
一个看守官仓的老吏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满头大汗,脸上的皱纹因为极度的惊恐和不可思议而扭曲在一起,声音抖得不成句——“大人!大人!官仓……官仓里突然多出了几万石粮食!小人亲眼看见粮囤里凭空冒出金光,金光散开之后粮囤就满了!就跟天上下粮食一样!全是上等军粮,麻袋上还盖着太原王氏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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