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凌峰带着人去了苏城。
天还是阴的。风从北边刮来,像一把用冰水淬过的薄刀,贴着人的脸皮慢慢地磨。凌峰裹着一件极厚的玄色大氅,坐在车后座,闭着眼养神。他这几日恢复得不错,已经能走能坐,只是还不能做太猛的动作。曹医师本不让他出门。可凌峰说,再不出门,沈家的码头就要变成幽冥门的渡口了。曹医师气得摔了药碗,又骂骂咧咧地往他包袱里多塞了五包药。
他们没去沈府,先去了夜姬在苏城安排的一处落脚点。那是南门外一条旧巷里的杂货铺子。铺面极小,后头连着两间库房。库房里堆着些陈年杂货,最里面那间用布帘挡着,支了几张行军床。墙上有道暗门,推开能通到隔壁的酱菜作坊。夜姬的人已经先到了。一个叫阿贵的黑瘦汉子在巷口接了凌峰他们,把人引进后房。
“主上,青鱼嘴码头离这儿不到两里。那帮人占了码头边两间旧仓房。人最多时过二十个。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我们的人跟了三夜。昨夜后半夜,又有一条船靠上去。比前几次都大。船上下来的东西不少。有麻袋,也有木箱。还有两个被绑了嘴的女人。人被直接架进了东边的仓房。”阿贵一边说,一边把一张极粗的手绘地图铺在桌上。
凌峰低头看。那码头形如鱼嘴,故名青鱼嘴。东边那间仓房离水最近。西边的稍远,门口总有人守着。两间仓房后面是一条极窄的土路。土路两头通着南门和运河边。再往外,就是一片早已废弃的盐碱地。雪还没全化。地上白一块青一块,像得了癞痢的头皮。
“他们运的人,有没有再出来过?”凌峰问。
“没有。只见进去,没见出来。昨晚那两个女人被架进去后,东边仓房的门就再没开过。天亮前,那条大船顺水走了。”阿贵说。
“这更像是关人,不是运人。”穆恩皱眉。
“也可能是等下一趟船。苏城这条水路,北通江海,南抵杭湖。如果他们要把人转出去,不会在这里久留。”凌峰说,“所以,动手得趁早。今晚不行,就明晚。不能再拖。”
“你的身体行吗?”穆恩低声问。
“别问这种废话。”凌峰道。
下午,沈清仪来了。她是一个人来的,没带随从。凌峰有些意外。这沈家孙小姐看着温温柔柔,胆子倒是极大。沈清仪将一篮苏城特有的酥饼放在桌上,说:“少主,沈家已经让人把南门外那几条街都打过招呼了。今夜那里没人管。我二叔说,青鱼嘴那地方,到了晚上连狗都不叫。你们想怎么办,就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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