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海上漂了整整一天,才遇到第一条愿意搭手的船。
那是一条从浯洲来的旧货轮,跑南洋各岛之间的小买卖。船东姓施,五十来岁,人瘦得厉害,眼却极精。他一看凌峰这条船的模样,就知道这不是寻常海商。可他什么也没问,只让人放下缆绳,把重伤的人和货都接了上去。夜姬与他谈了几句,给了不少钱。施老板收下,只道:“钱我收了。你们的来历,我不打听。到了闽州,我们再无干系。”夜姬说:“行。”
凌峰被抬上货轮后,发起了高烧。他身上的伤太多太重。天坑里被煞气灼出的血泡、左肩的骨伤、后背上被血水溅出的溃烂,还有一路逃亡时新添的十几道口子,全都在海上潮湿的风里发作起来。曹医师远在江海,夜姬手下那个黑瘦后生虽懂些医,可手边能用的药已经没剩多少。他只能让人把凌峰放在通风最好的后舱,用海水煮过的粗布一遍遍地替他擦身降温。凌峰时而清醒,时而昏沉。清醒时,他只问一句话:“船往哪儿走?”小武说:“往北,回家。”他便不再说话,闭上眼,由着那高烧像火一样烧他。
夜之女王来看了他两次。第一次,她掀开布帘,站在舱门口,看了半晌,没进去。第二次,她端着一碗从施老板那里讨来的草药汤,蹲在凌峰床前,一勺一勺地喂他。凌峰半睁着眼,见她那身黑裙破了好几处,脸上也带着好几道结了痂的细口子,便笑道:“你这个样子,哪还像暗夜城堡的女王。倒像南街上卖鱼的阿婆。”
夜之女王把最后一勺药灌进他嘴里,淡淡道:“你若还有力气说浑话,就死不了。”
“死不了。”凌峰说。
夜之女王没接话。她把碗放在一旁,起身走到舱外。海风从甲板上吹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她就站在风口,像一尊要化在风里的黑像。
到了第三天夜里,穆恩和石头把那张从货舱里找到的旧海图铺在灯下。按图上的标记,他们离华国南海的群岛已经不远了。再走两日,便能望见琼州岛。从琼州外海折向东北,再有三四天,就可回到江海。穆恩说:“咱们这条船太慢。可总比在海上等死强。”夜姬说:“等到了琼州,我会上岸联络我们的人。让他们从陆路先给江海送个信。就说人还活着,都在回来的路上。”穆恩点头。
凌峰听到“江海”两个字,精神竟好了些。他让人把他扶起来,靠在舱壁上。小武端来一碗清鱼汤。他喝了几口,忽然问:“夜姬,你方才说,要让人送信。送得到吗?”
“能。琼州有我们的暗桩。去年南都的事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