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条老船,最快也就这样了。不过,我看这风,顺。再有一天,就能到琼州。到了琼州,你们要回家,就容易了。”
“好。”凌峰道。
他靠在椅背上,任海风暖暖地吹着。船头破开平静的海面,拖出一道极长极白的航迹。几只海鸟不知从哪里飞来,绕着船桅盘旋,叫得清亮。凌峰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声音了。
一天后,船靠了琼州。
夜姬带着两个人下了船。傍晚时,她便回来了。她说,江海那边已经收到了信。皇甫若澜回了一句话,只有六个字:“让他活着回来。”
凌峰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那笑里有倦意,有愧意,也有暖意。
“告诉她。我回来了。”他说。
第二天,他们换了一条更大更稳的船。船头朝着东北。凌峰躺在后舱的软榻上,枕边放着那柄母亲留下的短刀。刀已洗净。刀柄上的“汐”字,在灯光下温润如玉。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南洋的风已经远了。极乐岛、血池、血姑,都在他身后。像一场极长极长的噩梦。如今梦醒,他只想回家。
三日后,船进了江海地界。
凌峰是被海风里的味道唤醒的。那味道里有江泥的腥,有芦苇的青,还有极淡极淡的煤烟味。那是江海港特有的气息。他睁开眼。舱外有光。小武推门进来,还没说话,眼圈先红了:“哥,到了。我们到家了。”
凌峰笑了笑。他让小武扶他起来。甲板上已经站满了人。穆恩、石头、战虎、青风、暗影、鬼瞳,还有那二十个从南洋杀回来的兄弟。人人带伤,个个带笑。船缓缓靠向码头。码头上,他看见了熊子,看见了罗尔德蒙,看见了夜姬的手下。他还看见了一个极熟悉的影子。那人站在风里,裙摆被吹得轻轻扬着。是皇甫若澜。她旁边站着凌灵儿。灵儿手里抱着一大捧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野花,正拼命地朝他挥手。
船靠了岸。凌峰被穆恩和小武扶着走下跳板。他的脚踩在江海的土地上,软绵绵的,像踩在云上。凌灵儿已经冲了过来。她跑到凌峰面前,却不扑上去,只仰着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她把手里的花递到他怀里。那花是金黄色的,细碎而热烈。
“哥哥,你回来了。”灵儿说。
凌峰用他那只还能动的手,极轻极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嗯。回来了。”
皇甫若澜走了上来。她的眼睛也红了。可她没有哭。她只是上前,抬起手,捧住凌峰的脸,仔细地、像要把他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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