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我让两个人撤到了琼州。他们还在。信到了他们手里,最迟两天,就能传到江海。”夜姬道。
“好。”凌峰道,“但信里不要说我伤了。就说一切顺利,很快就回。”
夜姬一愣:“主上,这……”她自然明白凌峰的用意。他是不想让皇甫若澜和灵儿担心。可凌峰这次伤得实在太重。高烧不退,左臂几乎动不了。回到江海,怕是又要在床上躺个把月。这哪能瞒得住?
“就说,办完了。回家。”凌峰说。
夜姬看了穆恩一眼。穆恩轻轻点了点头。夜姬这才道:“属下明白。”
又过了一日,天快黑时,海面上忽然起了风。浪头一个接一个地打来。施老板让水手把帆全降了。船在浪里左右乱晃。凌峰躺在舱中,伤处被颠得生疼。穆恩怕他摔下床,叫了两个兄弟一左一右按着他。凌峰却像没知觉一样,只睁着眼,看那盏在舱顶摇来晃去的油灯。灯影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忽然说:“我娘当年从南洋回华国时,兴许也遇过这样的风浪。”
穆恩没作声。他知道,凌峰只有在最虚弱的时候,才会主动提起他娘。
“她带回来的那柄短刀,还有半张海图。都是她走过的路。我现在才走完。”凌峰喃喃道。
“你走完了。所以,你比你娘幸运。”穆恩低声说。
凌峰笑了一下。那笑极浅,浅得几乎看不见。他慢慢闭上了眼。风浪还在船外嘶吼,可他却像终于能睡着了一样。
第二日清晨,风浪停了。海面如镜。云层裂开,漏下大片大片淡金色的光。那光落在海上,像铺了一条从南到北的金路。凌峰让人把他扶上甲板。他坐在一张从船舱里搬出来的旧木椅上,身上披着件不知谁找来的灰毯。海风极轻,带着暖意。他望着北方。那里,海天相接,蓝得发亮。
“再过几天,就能到江海了。”小武站在他旁边,脸上全是笑。
凌峰点了点头。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那只手还肿着,手指上缠着绷带。可他知道,这只手还能再握刀,还能再抱紧他想抱的人。他又摸了摸怀里那只小红布袋。布袋上沾满了血和盐,已经脏得不成样子。可那根用金线绣成的“峰”字,仍在光下微微发亮。
“灵儿看见这袋子,怕是要哭鼻子。”凌峰道。
“灵儿小姐最担心的就是你。她能不哭吗?”小武说。
凌峰笑了。他抬起头,对掌舵的施老板说:“老板,船能再快些吗?”
施老板回头看他一眼,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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