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峰知道,等来年,这树一红,母亲一定会看得见。
凌峰在床上养了整整二十天。这二十天,他几乎没有动武。每日只喝药、吃粥、在后山慢慢走。皇甫若澜寸步不离。灵儿也常来。穆恩他们轮着班来看他。夜之女王始终没有露面。奥丽薇亚后来传过一次信,说夜之女王在苏禄海。她把凌峰母亲的事查清了。也把凌宗哲留在南洋的最后几处地方走完了。她说,过些日子,她会来江海,把一些东西当面交给凌峰。凌峰回了三个字:我等你。
夜里,他常醒。醒来时,总能看见那盏铜灯。灯不亮。可他总觉得,灯里还有一点光。像母亲的眼睛。不亮,却一直在。他有时会爬起来,把灯捧在手里。一坐就是半宿。皇甫若澜也不说话。她只陪他坐着。等天快亮时,又扶他躺下。
一个月后,凌峰能练剑了。他站在后山,将归月剑从头到尾使了一遍。剑光如旧。山风如旧。只是他出剑时,不再有从前那般不要命的狠。他的剑,多了一样东西。是等。是稳。是把所有的怒与痛,都收进剑脊里,再极慢极慢地吐出来。小刀看了一会儿,说:“凌老大的剑,好像不一样了。”穆恩点头。他说:“是不一样了。他肩上,压着整座无回岛。又怎么还会跟从前一样。”
入夏,江海来了雨。凌峰站在窗前,看那雨从梅树上滴下来。他想起母亲说过,江海的雨,最养人。他决定,等这阵雨过去,就去一趟南都。韩九岳那儿还欠着一顿酒。南都古武界,也该真正地、彻底地定下来了。之后,若夜之女王还不来,他就再去南洋。他答应过她,要帮她重建暗夜城堡。这话,他从不曾忘。
“又想出门了?”皇甫若澜从后头走过来,将一杯热茶放进他手里。
“等雨停。”凌峰说。
“这次,带我去吗?”皇甫若澜问。
凌峰转头看她。雨光里,她的脸清而静。他笑了笑,道:“带。以后去哪儿,都带你。”
皇甫若澜笑了。她也看向窗外。雨还在下。可那雨里,已经生出了几分初夏的暖意。后山的石榴树,在雨中轻轻摇。叶子绿得发亮。像在说,有些花,终会开。有些人,终会回来。
而凌峰知道,他的路还没走完。可这一次,无论走多远,他都有家可回,有月可望,有剑可拔。身后是江海,是山庄,是亮着的灯。前面,是还没平的风浪。他已经准备好了。
母亲说,回家吧。他回了。可他也会再出发。不是去逃。是去把该带回来的,都带回来。
雨声渐密。凌峰饮了一口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