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已经涨了些。浪头从她脚下漫过。她像没知觉。凌峰走到她身侧。两人并肩站着。看海。看天。看那轮已经有些偏西的满月。那月亮大得像要掉下来。白得像从天上垂下来的一面幡。
“我娘说,月亮最白的那夜,海上死过的人,会排队从海底走回岸边。我以前总怕。后来才知道,他们不是走回来。是游回来。一身水。一嘴泥。像白牙那样。”夜之女王说。
“你怕过?”凌峰问。
“当然怕。我是个人。可后来,见得多了,就不怕了。死了的人,比活着的干净。”夜之女王说。
凌峰没有接话。他陪她站了很久。直到天边发灰,第一只海鸟从崖下飞起。夜之女王才动了一下。她转过头,看着凌峰:“你今晚没走。谢了。”
“我还没把剑用熟。今晚,正拿他试了试。”凌峰道。
夜之女王笑了一下。那笑里有释然,也有极淡极淡的倦。她说:“你用剑的时候,像另一个人。”她顿了顿,“像凌渊。我没见过他。可我见过他的画。我娘房里有。很小的一幅。你拔剑时,和他一样。尤其侧身时。脸上那种冷。像是天塌了,也跟他没关系。”
凌峰听了,没作声。他低头看手中那柄夜引剑。剑已归鞘。可那剑柄上,还残着他掌心的温度。这柄剑,这一夜,把他和外祖、和母亲、和这南洋的旧债,全串起来了。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来的。他身后,站着许多已经不在了的人。他们透过他的眼睛,在看这场迟来了太久的了结。
“天快亮了。”他说。
“是啊。天快亮了。”夜之女王道。她最后朝那片海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大步朝城堡走去。凌峰跟在她身后。海风把他们衣上、发上的血与盐吹散。月光正一点一点地淡去。可他们没有回头。有些旧账,一旦了结,就再也不必回头看了。
回到前庭时,小刀和石头已经把俘虏押进了地牢。夜姬在清点缴获的兵刃。穆恩坐在台阶上,让人给伤口上药。凌峰走到他身边坐下。穆恩道:“我方才听见你和夜之女王说话。她没哭?”凌峰道:“没哭。”穆恩“啧”了一声:“这女人,真他娘的硬。”凌峰笑了一下。他没说,夜之女王没哭,是因为她把眼泪都熬成了这海上的一**气。这口气,她还要用很久。
天光大亮时,凌峰去看了那些被白牙带来的人。里面有三个是回春堂在南洋其他分点的“船把式”。他们常年替白牙走货,熟悉整条南洋西岸的黑水路。凌峰让夜姬把他们分开关。一个一个地审。他要的不只是口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一流中文 All Rights Reserved.kk